就未免太虚伪了。
他当然知道这局面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留在尘白学院之后,能继续享受到什么。
那是寻常男人一生都难以真正拥有的乐趣。
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性,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奢侈的拥有感。
有人等你回家,有人为你争风吃醋,却又因为另一个更大度的女人而学着接受;有人会在白天以学姐、学妹、女仆、旧友、对手的身份和你相处,到了夜里却把身体和更柔软的那部分一起交给你;有人为了你重新整理自己的边界,也有人因为你而第一次学会分享。
这太荒唐了。
也太诱人了。
而这,才是分析员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尘白学院的真正原因。
不是什么远大理想,不是什么治愈旧伤,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责任心和保护欲。
那些东西或许有,可都不是最核心的。
最核心的真相其实很简单,简单得近乎坦白——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里过于丰厚的情感回报,也舍不得这群女人各自不同、却都足够迷人的身体与心。
舍不得这种在危险边缘行走,却总有柔软怀抱和香气在终点等着他的生活。
舍不得这座学院带给他的、别处绝不会有的后宫人生。
说到底,男人终究是男人。
而分析员,只是刚好在尘白学院这个巨大的、失衡的、香艳的旋涡中心,得到了一个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嫉妒到发疯、也让他自己明知荒唐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的位置。
里芙为分析员做了很多,也退了很多。
所以分析员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一切和谐本质上有多脆弱。
像一只被玻璃罩子保护起来的钟,外面看着安稳,里面每一个齿轮都要卡得刚刚好,稍微有人故意伸手去拨一下,整座钟都可能瞬间失衡。
而现在,偏偏就有人想来搅这个局。
有人想把水搅浑。
有人不满足于偷偷赢一局,而是要把赢来的那点优势当成球场上命中的三分,转身就冲对手喷垃圾话,恨不得把对方的脸色、尊严和情绪都踩在脚底下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个人当然是芬妮。
她昨晚刚刚赢了一小局。
不,准确点说,是她以为自己赢了一小局——她在酒吧那个漫长而糜烂的夜里逼分析员“出轨”,在各种意义上把他拖进了自己设计好的淫乱胜利里。
虽然后来的结局是芬妮自己被操到再也嚣张不起来,可等真正醒过来、天亮之后、衣服重新穿好、头发重新理顺、大小姐的尊严和好胜心重新回到脑子里时,她最先回想起的显然不是自己被操得翻白眼吐舌头的狼狈,而是更具精神胜利意味的那部分。
于是她开始得意。
得意得几乎有点忘形。
现在这三个人就在“满命会所”顶楼,那间专门给分析员这个老板预留的卧室里。
房间很大,床也宽,地毯柔软,窗边有薄纱帘和一张矮桌,明明是个该让人放松的地方,可眼下却像什么审判现场。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里芙站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银发整齐,神情安静得近乎冷酷。
她脸上没有明显怒色,没有摔门,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连声音都还没真正响起来。
可正因如此她现在才更叫人心里发紧。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像冬日里压着薄冰的湖面,平静归平静,底下却分明有什么东西沉着、冷着,不动声色地翻涌。
她把分析员和芬妮从某种意义上“捉奸在床”,还是在这种痕迹根本不可能藏得住的情况下。
她心情不可能好。
至于芬妮,状态就完全相反。
她像极了那些狗血肥皂剧里最招人恨、却又偏偏因为太张扬而格外鲜活的恶毒女配。
金发重新扎好了,双马尾一甩一甩,唇角还带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傲慢弧度。
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可那种昨夜被男人宠爱过的余韵仍然藏不住,细腰站直时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僵,腿并得太紧时又像在强行掩饰什么。
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心理上的压制。
她一边捻着自己发尾,一边站在里芙面前,姿态轻慢得像是故意在踩线。
那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一种“我就是动了你的人,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
分析员则坐在床边,心里发紧。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慌。
不是因为昨夜发生的一切没法解释,毕竟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很多事解释本身就没意义。
他慌的是另一层:里芙以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确实明确表示过,不介意分析员再有别的女人。
她甚至愿意做这个庞大混乱情感结构里的调停者和主心骨。
可问题是,芬妮不是普通的“别的女人”。
她是里芙最不喜欢、最看不顺眼、关系最糟糕的那类人。
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气场不合,性格犯冲,平日里别说握手言和,能不互相阴阳就已经算克制。
现在偏偏是这么一个人,在昨夜里刁蛮任性的挤进了分析员的生活,甚至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冲里芙扬起下巴。
分析员是真摸不准,里芙之前的那些承诺,到了这种局面下是否还有效。
床边的空气几乎让人坐立难安。
而在这一切紧绷对峙之外,房间里其实还有第四个人。
卡米利安。
她坐在最远处的沙发上,腿优雅地叠着,手边甚至还有一小碟瓜子,俨然一副不打算掺和、只打算看戏的模样。
她嗑瓜子的动作甚至不快,慢悠悠的,像极了某种高雅又缺德的观众姿态。
她的眼睛在里芙、芬妮和分析员三人之间悠悠转来转去,唇边噙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眼前不是修罗场,而是一场她花了钱专门包场的地下拳赛。
两只漂亮的、火气正盛的雌兽,为了争夺同一个雄性,即将在她面前撕咬起来。
而她将会是那个最会享受戏剧张力的人。
不过卡米利安对分析员的说法倒很有她一贯那种成熟坏女人的逻辑。
她说自己绝不介入,也不偏帮任何一方,就坐在这儿看热闹,保证不打扰任何人,不主动做任何事。
唯一的作用是一旦局面失控到谁掐住谁的脖子、谁拿起什么硬物往谁脑袋上砸、谁被推得摔出问题这种不可预料的程度,她就负责第一时间报警或者叫救护车。
“有我兜底,至少不会闹出人命。”
她刚才就是这么慢条斯理说的。
说完还往嘴里送了一颗瓜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茶点不错。
分析员当时就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太阳穴一跳,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因为某种意义上她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没火上浇油,确实也没添乱,更确实是此刻唯一能在事情真失控时拉响最后保险的人。
只是她明显太享受这个场面了。
上午的光线比夜里残忍得多。
它不懂暧昧,不懂留白,也不懂体面。
白晃晃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