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还是会接她的电话,还是会认真听她讲话,目光也还是停在她脸上,可有些细节却开始一点一点刺出来。
比如他明明坐着没动,呼吸却比平时重一些;比如她讲着讲着,他的脸会无缘无故发红,尤其在她刚洗完澡、浴衣领口有点松的时候,那种泛红会从耳后一路烧到脸颊;又比如他有时会忽然沉默,喉结滚一下,像在拼命压住什么。
最开始铃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经历了那通电话之后,她看哲时本来就比以前更敏感,也更容易把很多小变化想得太重。
可次数一多,她就没办法再拿“想多了”来安慰自己了。
有几次视频进行到一半,哲的呼吸明显乱了。
不是难过时那种发紧的呼吸,也不是生病后的虚弱气息,而是一种更热、更压抑、带着明显身体反应的喘。
他会很努力地维持语气平稳,甚至还在配合她聊天,问她今天课多不多、吃了什么、有没有和室友闹别扭,可那层平稳下面藏着的东西,已经开始让铃心里一点点发毛。
尤其是在她穿浴衣或睡衣的时候。
只要她刚洗完澡,浴衣松松裹在身上,锁骨和肩颈带着潮湿的水汽,甚至偶尔坐姿一变,露出一点细白的大腿,哲的反应就会比平时更明显。
视频那头的光线通常不算太亮,照得他眉眼轮廓有些深,脸红时尤其显眼。
他会抿唇,会微微低头,会像在忍耐什么一样,肩膀偶尔紧一下,连声音都更哑。
铃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
她不是那种什么都没经历过、只会把一切暧昧征兆往“哥哥身体不舒服”上想的处女——她已经和分析员做过了,知道男人情动时会有什么反应,知道呼吸怎样会变,眼神会怎么沉,也知道那种拼命压着却仍会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欲望是什么样子。
更别提她以前还在家里的录像店阅片无数,那些镜头、那些声音、那些男人在荧幕里压低喘息、手在画面边缘动作的模样,她不是完全没印象。
正因如此,很多东西她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没法装作看不懂。
有一次,她穿着浅色睡衣靠在床头和哲视频。
那件睡衣很软,领口不算低,只是因为她刚吹完头发,坐姿又松,肩头滑开了一点,露出一侧雪白圆润的肩膀和半截精致锁骨。
她自己全无察觉,只顾着低头拆一包饼干,一边吃一边跟哲说今天碰到了什么离谱的事。
等她再抬头时,哲正看着她。
不,不是单纯地“看着”。
那目光太沉了,像在压着火。紧接着他很快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一下,呼吸也明显重了。
铃当时一下没说话。
空气在视频两端都静了几秒,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违和,第一次真真正正凝成了一种猜测。
可她不敢往下想,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把话题接下去。
直到后来,她开始逐渐听见一些更难忽视的动静。
很轻,隔着手机麦克风和网络的噪点,模糊得像错觉。
衣料摩擦声,细微却重复的窸窣,还有哲有时会忽然断一下的呼吸。
画面里的上半身通常还是稳的,可镜头偶尔会因为支撑得不够牢而轻轻颤一下,那种颤动短暂,却足够让铃心里一凉。
她不是傻子。
一个有过性爱经验、看过片、也已经知道情欲会怎样在人身体里爬行的女孩,不可能永远拿“哥哥只是紧张”、“只是情绪没调回来”来搪塞自己。
越来越多的细节,正在把同一个答案推到她面前。
那个答案荒唐、羞耻、令人头皮发麻,也正因为如此,让她起初本能地逃避。
可一旦意识到,就收不回去了。
今晚也是一样。
铃洗完澡,穿着那件薄薄的浴衣坐在床边,头发半干,脸颊还带着热水熏出来的粉。
浴衣系带束在腰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细嫩,领口没有刻意拉低,却也因此自然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和隐约的起伏。
她盘腿坐着,浴衣下摆被腿压得往上蹭了一点,露出小腿和一截膝弯。
她拿着手机和哲视频,起初还在认真说白天上课的事情,说到一半时却发现,哲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的脸红得比前几天更厉害。
呼吸也更乱。
那种压抑着、却还是从胸腔里一下一下顶出来的喘,哪怕隔着听筒也清楚得让人心慌。
铃停下话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连指尖都凉了。
她终于不想再自欺欺人。
于是,她很轻地抿了一下唇,声音也放缓下来,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确认某个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的事实。
“哥。”
哲在屏幕那边明显僵了一下。
铃望着他,眼神有一点颤,却还是把那句卡在喉咙里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你现在……是不是在做那种事?”
屏幕里的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房间那头的光线很暗,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只有脸色和那双眼睛在屏幕里显得异常清楚。
铃刚刚那句问话像一根针,直接刺穿了两人之间那层本来还勉强维持着的、脆弱又拙劣的遮羞布。
“哥……?”
铃又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已经没了刚才试探时的犹疑,反而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更低了些。
“你是不是真的在打手冲?”
哲依旧沉默。
长久的独居本就让他的语言能力一点点生了锈,很多念头在心里翻滚得明明白白,到了嘴边却变成堵住喉咙的砂石,更何况是在这种局面下。
自从那个夜晚,妹妹和别的男人在电话另一端媾和、呻吟、高潮、被射得一塌糊涂的声音像滚烫的铁水一样灌进了他的耳朵之后,哲整个人都像被那种过于猛烈的刺激烧坏了一部分。
他不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正因为知道,才更说不出口。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没有故作镇定地找借口说只是太热、只是身体不舒服、只是视频卡顿。
他甚至连这种最起码的遮掩都做不到,只能在长久的静默里把真相赤裸裸地摊开。
因为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铃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捏着手机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刚才还只是隐约发冷的猜测,此刻终于被彻底坐实了。
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和毛骨悚然一起从胃里往上翻,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像是怕屏幕里的人会忽然从那片暗色里伸手抓住她。
那是她哥哥。
和她一起长大,替她挡风遮雨,把她当成自己唯一亲人的哥哥。
可现在,他正隔着手机,对着她自慰。
这个认知太具体,也太肮脏,肮脏到铃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看着哲那张因为窘迫和欲望一起而僵住的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往更可怕的地方滑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哥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是把她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