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垂手,像个等候发落的犯错仆从,
行,明时就明时,反正叫啥你都是我的人。
明时(对,现在就是明时,云静姝那个狼狈的壳子她暂时不想面对)勉强用外袍遮住一身不堪。
盘膝坐好,闭上眼。
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的灵力时刻提醒她,不能再任性了。
“本仙子要运功了,” 她闭着眼,冷冷宣布,刻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补充,“允许你在旁护法。”
哼,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谁要你护法?勉强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呃,” 林渊看着她身上那些淤伤,硬着头皮,用尽商量的语气提醒,“仙子,您看……您身上这些伤,是不是先处理一下?擦点药?这样直接运功,气血行开,怕是会更疼更难忍……”
明时闻言睁开了眼,俯视着趴在身前的林渊,冰冷的视线如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他。
他竟然还敢提!还敢提醒她身上这些耻辱的、全是拜他所赐的痕迹! 是嫌她不够难堪吗?!
她一言不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多在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床榻上待一刻,都是对自己更大的羞辱。
“啊啊我错了!护法!马上护法!咱这就修炼!伤势不重要!仙子修为要紧!是小的多嘴!该打!” 林渊吓得魂飞天外,连忙虚拦(手悬在空中,碰都不敢碰),迭声认错,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时这才冷冷地重新坐回去,闭上眼。过了好几息,就在林渊以为她开始入定时,她忽然又开口:“看着我的身子,记住你对我做过的事。”
哼,就是要你看,要你记住,记住我此刻的狼狈不堪,记住你施加给我的一切,记住你的罪孽。你林渊欠我的,一辈子欠我的!
林渊涩声道:“仙子说的是,我是垃圾,我对你做过的事天理难容,百死莫赎。”
林渊内心:好中二……
静室内,灵力开始缓缓流转。
林渊收敛所有杂念,全神贯注地为她护法,引导周遭灵气,协助她梳理体内那狂暴的灵流。
明时也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灵力的引导和冲击中。
不知过了多久,明时周身气息一凝,随即轰然爆发!
淡蓝色与淡金色的光华在她身上交织升腾,如同破茧的蝶翼,圆融、凝实、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
凝丹圆满!
林渊也一阵激动,这下计划有保障了!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眼中振奋闪烁,甚至忘了之前的龃龉。
“明时仙子!前途无量!仙子天赋,真是让林某叹服!”
明时眼中的璀璨喜色,在听到他兴奋的声音、对上他灼热目光的瞬间,差点没收住。
她刚想分享喜悦,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收起情绪,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不!
不可能!
她还在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这个混蛋对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
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怎么能因为他几句话、因为一突破就心软?
“哼——!”
谁要你夸!
谁要跟你一起高兴!
突破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是我天赋好!
意志坚定!
跟你……跟你那点“帮助”关系不大!
对,就是这样!
少在那假惺惺!
我才不会上当!
林渊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干笑两声:“嘿,嘿嘿……”
得,小祖宗气性大,还没完。 他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触霉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静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明时瞬间脸色煞白,她想都没想,本能地扯过旁边锦被,手忙脚乱地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林渊也瞬间警醒,顾不得尴尬,猛地弹起身挡在她面前,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出手!
门口站着一名身段窈窕的黑衣女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正是昨夜追兵中那个丰腴的女死侍。
林渊放松下来,侧头对裹成蚕蛹的明时低声道:“别怕,是我们的人,自己人。”
黑衣女子对满室的凌乱和浓郁的暧昧气息视而不见,只是,她的视线,在林渊那翘起的大肉棒上流连了起来。
林渊叹了口气,用力咳嗽了两声:“咳!嗯——!”
黑衣女子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林公子,明时仙子,属下失礼。刚接到紧急消息,武林盟会提前开始,就在今日午后。各方人马现已齐聚城西演武台,盟主已至,大会即将开幕。”
“什么?!”
“不是说明天吗?!”
林渊和裹在被子里的明时同时失声惊呼。
“武林盟并未明文公布确切时间,只说‘奖赏未定,盟会顺延’。三日之期,只是盟主私下里放出的风声,意在争取时间追查宝物。但盟主向来随性,今晨已亲自带着选定的新奖赏抵达,并宣布大会于今日午后开始。”
林渊和明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然而,林渊敏锐地捕捉到,明时那双刚刚还冰冷含怒地写满“我恨你”的眸子里,竟然变成了羞恼!
然后又变成了“被发现了”的慌乱!!
虽然她立刻垂下眼帘掩饰,但是,一抹红晕却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她根本没这么生气!
刚才那副冷若冰霜、恨不得咬死他的样子,至少有一大半是装的!
林渊顿时了然,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圣女,学坏了啊,居然会演了?是觉得下不来台,还是故意拿乔?
明时也立刻意识到被林渊看了个正着,脸颊瞬间爆红,羞窘得无地自容,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抓着被子的手都松了力道。
厚重的锦被“唰”地一下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了布满青紫淤痕的胴体。
林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这笨丫头,装都装不像。
不过,他心里倒也生不起气来,对跟自己有过亲密关系和深入交流的女人,他的耐心和容忍度从来没有上限。
还是思考如何应对盟会提前的变故吧。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她身上那些尚未消退的伤痕。她周身因为刚刚突破、经脉正在重塑、灵力奔流不息而微微发颤、气息略显虚浮不稳……
对啊!这不正是现成的绝佳“诱饵”吗?!
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就是让“百花谷圣女”在团体战中“意外重伤”,引诱觊觎她元阴和身份的血煞宗出手吗?
眼前明时这副模样——新伤叠旧伤,气息虚浮,经脉处于重塑的脆弱期,——简直比“装重伤”更像重伤!
而且还是刚刚经历苦战,消耗巨大,急需保护或捡便宜的状态!
(不是那个苦战)
那些护送纯阳宝玉的血煞宗高手,若见到百花谷圣女这般惨状,岂有不趁机下手擒拿的道理?
到时候,只需安排好人手,拦截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或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