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胀的情绪。他欠下的风流债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多。
而且至今他仍在因为各种主动和被动的原因招惹新的情债。
一转身,刚好看见靠着墙坐在地上的秋米。
小丫鬟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鹅黄色短袄,袖口收得窄窄的,葱绿色的缠枝葡萄纹在廊下灯笼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她靠着墙壁蜷坐在那里,月白色的裙摆散开铺在地上,裙角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小片灰。
她的脑袋歪在一边,发髻有些松了,几缕碎发从鬓边滑下来,黏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片安静的羽毛,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
林渊这才注意到,这个小丫鬟其实生得很标致——眉是细而弯的远山眉,脸是鹅蛋型,配上那身鹅黄短袄,像一株安安静静地开在角落里的迎春。
只是平日里她总跟在幻星眠身后,眉眼低垂、双手交叠,像一件被精心摆放的瓷器,从来没让人留意过她自己的模样。
她闭着眼睛,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林渊往下看了一眼,目光顿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手指上沾着晶亮的东西,在灯笼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顺着指缝往下淌了一点,在指节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那显然不是水。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和秋米不过一墙之隔,御史府的偏殿隔音再好,也架不住幻星眠方才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
那声音他光是回想一下都觉得耳根发热。
这小丫鬟在外面听着,竟也动了情——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稀奇,幻星眠身怀特殊体质,她的声音本就比寻常女子更具穿透力,在情动之时更是能让闻者心神摇曳。
秋米很可能也没经历过这些,被那声音撩动了心神也是情理之中。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才他推门出来时,秋米是不是正靠着墙,手探在裙底,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林渊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刚把人家的主子给办了,转头又盯着人家的丫鬟看,这也太畜生了。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秋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迷蒙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她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时,那双杏眼倏地瞪圆了,整个人像被针刺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瞬间浮现怒容。
“你跟我过来!”她的声音又低又急,听得出在拼命压着嗓子。
不等林渊回答,她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连拖带拉地把他扯进了旁边一间空屋子。
房门重重地合上,秋米背对着他把门闩落下,肩膀起伏了好几下,才猛地转过身,仰着头瞪着他。
她个子只到林渊胸口,可此刻那气势倒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把我家大人怎么了?!”她质问道,声音压得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
“我……放心,我不是敌人,你家大人没有危险。”
林渊摊开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看来这小丫头和她主人的感情很好。
“我不是问这个!”秋米往前逼了一步,那双杏眼里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她硬是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半寸,又赶紧压了回去,“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家大人对你鬼迷心窍,直接把身子给你了?”
刚才声音特别大。
隔着一堵墙,那些压抑不住的呻吟、断续的哭腔、还有床板撞击的闷响,她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她还不敢信——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大人,那个在朝堂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对所有男人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却从不多看一眼的幻星眠,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事?
她一定是听错了。
可是大人在他的身体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那一声高亢到嘶哑的尖叫把她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击碎了。
她的脸红得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大人是不是被他蛊惑了?
大人等了他那么多年,从没跟他好过,怎么一下子就……
她并不知道幻星眠和林渊的故事。
那些南疆的往事、那些在密林里走过的日子、那些无数次趴在案上被同一个梦惊醒的夜晚——幻星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幻星眠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秋米只听幻星眠偶尔提起过林渊的名字,知道他是大人的旧识——
每次探子送来关于他的行踪的密报,大人都会一个人对着那页纸发呆很久,嘴角微微翘着,又微微抿着,像在看一封等了很久很久的信。
可秋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在她看来,自家大人从来油盐不进,京里多少王公贵族变着法子献殷勤,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怎么会忽然间就被一个修士骗了身子?
这说不过去。
在她心中,林渊就像那些蛊惑人心的恶徒道士一样——那些在茶馆话本里用迷魂术诱骗良家女子的妖人——一定是对她家大人动了什么手脚。
“我和你家大人是旧识。”
“你们在哪认识的,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秋米仰着头,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硬得很,像审讯犯人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这副样子,倒和林渊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叠了——南疆密林里,幻星眠也曾经这样仰着头质问他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明明快哭了却硬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恍惚间竟觉得那神态和幻星眠如出一辙——原来丫鬟跟了主子太久,连生气的样子都学了个七八分。
只是她真的知道自家主人的真面目吗?
还是说心灵感应?
“我和你家大人在南疆认识的。”
秋米愣住了。
南疆?
她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大人什么时候去过南疆?
她跟着幻星眠这么多年,从小姐一路跟到大人,从来没听说过大人在南疆待过。
大人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吗?
不对——她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大人确实失踪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还小,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派了不知多少人出去找,后来大人自己回来了,只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天边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个下午。
难道是那时候……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轻唤:“米米,休要无礼。”
那声音沙沙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慵懒,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在打呵欠。
两人同时抬头——幻星眠正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随意拢着披散的长发。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系带歪歪斜斜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上面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的腿还在发抖,膝盖微微弯着,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因为凉意微微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