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冷哼。
“交给我。”
她没有回头。那柄在手中翻飞的【红莲刃】瞬间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她放弃了所有的近战切割与防守。
只见绯红在半空中一个优雅的后空翻,黑色高跟鞋重重地踏在一朵新绽放的水泥莲花上。
借着这股力量,她整个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向后仰起。
她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包裹在纯白丝绸手套下的手掌,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周围游离的能量被粗暴地扯拉、压缩。
紧接着,一颗极其耀眼、犹如鲜血般粘稠的红色灵力光球,在她的掌心瞬间成型。
这颗光球不过排球大小,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密度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空气被极致的高热扭曲,光球表面跳跃着刺目的红芒,带着一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毁灭性威压。
绯红血红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右臂猛然挥下。
那轮刺目的红日,拖拽着长长的红色尾迹,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那块最厚重的水泥主盾轰然砸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跨江大桥上彻底炸开。
刺目的红光与狂暴的冲击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那块厚达数米、坚不可摧的水泥主盾,在接触到红色光球的瞬间,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摧枯拉朽般地寸寸崩裂、瓦解。
成百上千吨的混凝土在恐怖的爆炸中被彻底碾成粉末。漫天灰白色的粉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倒卷而出。
在那块主盾崩塌的瞬间。
漫天飞扬的碎石与粉尘之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道极其狭窄、转瞬即逝的视野缝隙。
而在那缝隙的尽头,一张因为惊愕与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苍白脸庞,以及那件陈旧的碎花连衣裙,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就是现在!
洛星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甚至没有去确认瞄准镜里的影像,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与对时机的极致把控,食指毫不犹豫地将扳机扣到了底。
“砰!”
枪膛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蓝色麻痹光束,带着微弱的电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精准无误地穿过漫天碎石的缝隙,狠狠地钉在了少女的胸口正中央。
“啊——!!!”
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
那团爆裂开来的蓝色光晕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她那原本飘忽不定的苍白身躯,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僵硬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遭那些原本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准备发动二次攻击的水泥巨石,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动力。
它们在半空中凝滞了不到半秒,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普通的石块一般,“稀里哗啦”地砸向地面,掀起大片的烟尘。
浓雾中,那四个还在高速穿梭的碎花分身,也随着本体的僵硬,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啵”地一声,彻底化为虚无。
一切似乎都在瞬间归于平静。
但是。
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
“咔……咔咔……”
极其微小的骨骼错位声从少女僵硬的躯体中传出。
作为盘踞在这座大桥上整整二十年、甚至吞噬过异策局驱鬼者的极恶厉鬼,她体内淤积的怨气与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浓度。
那张原本因为麻痹而呆滞的脸庞上,一根根黑色的如同蚯蚓般的经络猛地暴突而起。那双纯黑色的空洞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疯狂与怨毒的凶光。
她的手指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手臂一点点地向上抬起。周围原本已经溃散在地的灰白水泥,竟然再次开始微微颤抖,隐隐有重新聚集的趋势。
她,正在凭借着恐怖的怨气,强行冲破麻痹效果的束缚!
“想挣脱?”
一道冰冷且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少女的耳畔炸响。
“做梦。”
不知何时,曲歌已经借着刚才漫天烟尘的掩护,犹如鬼魅般冲袭到了少女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粗重的呼吸喷吐在空气中,那不是正常的体温。
此时此刻,曲歌的皮肤表面正不可遏制地蒸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虚幻热浪。
周围阴寒刺骨的江风,在触碰到这股热浪的瞬间便被蛮横地排斥、蒸发。
一股干燥、爆裂、犹如将正午烈日强行压缩在血肉之中的高纯度纯阳之气,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奔涌。
他右手猛地探向腰间的战术背包,修长的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夹出了一张特制的黄色符纸。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纯阳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毫无保留、如同溃堤之水般疯狂灌注进那张轻薄的符纸之中。
嗡——!
原本黯淡的黄色符纸,在接触到这股恐怖极阳能量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符纸的边缘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极致的高温而开始微微卷曲、发焦。
曲歌目光冷硬,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高高扬起右手,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千钧之势,将这张滚烫如同烙铁般的缚灵符,狠狠地拍在了少女那张冰冷、惨白、布满黑色青筋的额头上。
啪!
“嗤嗤嗤嗤——!!!”
当最纯正的极阳与最浓郁的阴气在这方寸之间发生最暴烈的物理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与能量被疯狂溶解、蒸发的声音。
大蓬大蓬浓烈的白色烟雾,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从符纸与少女额头的接触点疯狂喷涌而出。
少女的身躯发出了剧烈的痉挛。
她仰起头,张大嘴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连贯的声音。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类似于漏风风箱般的破败嘶吼。
眼眶中那令人胆寒的怨毒与凶光,在纯阳之气的绝对碾压与镇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涣散、溶解,最终化为两汪死寂的空洞。
那股支撑着她、让她肆无忌惮了二十年的狂暴力量,被瞬间抽干。
噗通。
少女那僵硬的躯体如同失去牵引线的木偶,烂泥一般瘫软、砸落在那层粗糙的柏油路面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周围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之气,彻底烟消云散。
江风重新变得自由,虽然依旧带着凉意,却不再刺骨。
曲歌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团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的虚影,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强行催动而还在微微奔涌的燥热渐渐平息。
他抬起双手,随意地拍了拍指尖沾染的些许灰尘,冷硬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打完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