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核心的致命裂隙!
“老头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曲歌的怒吼声从上方如惊雷般压下,带着双重灵魂的回响。
“你的情感燃料彻底崩塌了!你那引以为傲的半魔核心,早就裂开了一条大缝!”
曲歌双手猛地探入虚空。
十指死死扣住一团正在疯狂跳跃的红蓝光芒,腰部发力,向外狠狠一拔!
“铮——!”
一声撕裂空气的狂暴刀鸣。
一把长度超过两米、巨大无比的红莲巨刃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拉了出来。
这把巨刃的刀锋上,不再仅仅是暗红色的千年业火。
狂暴的金色纯阳雷电如同无数条锁链般死死缠绕在刀身上,刀脊的表面,密密麻麻的纯阳爆炸符文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曲歌脚下的水晶踏板轰然炸裂。
他双手死死握住这把终极雷火红莲刃的刀柄,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流星,朝着下方半跪在地的曲河发起了最后的必杀冲锋。
狂风在耳边尖啸。
就在曲歌俯冲而下的瞬间。
一道绝美的幻影在他的背后悄然显化。
那道幻影穿着被烧毁前的黑色长风衣,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飘扬。
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再无往日的冰冷,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怒火。
绯红的幻影从背后紧紧贴住曲歌的身体。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共同握住了那把沉重无比的终极巨刃。
幻影低下头,那双红瞳穿透了刀尖,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曲河,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漠然。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红莲刃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精准地顺着那道半魔核心的裂隙,凶狠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曲河的心脏!
刀尖从他的后背透出,狠狠扎进下方的泥土中。
金色的雷霆与暗红的业火顺着刀身,在曲河的胸腔内部轰然爆发。
曲歌沙哑的嘶吼与绯红清冷的嗓音,在这一刻完美地同步重叠。
“带着你那恶心的美梦,下地狱去吧——!!”
双重的音波在大厅内回荡,宣告了这场四十年闹剧的终结。
曲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体内盘踞了九年的恶魔因子,在那融合了极阳与极阴的业火雷霆中,犹如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漆黑的魔气如同退潮的黑水,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在半空中消散为虚无。
他脸庞上、胸膛上那些蠕动的漆黑魔纹,从伤口处开始,寸寸褪去。那些角质层剥落后,露出了下方充满沧桑、布满褶皱的人类皮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濒死的走马灯在曲河逐渐涣散的瞳孔中闪过。
他想不明白。这四十年的谋划,究竟哪里算错了。
曲河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再看一眼那个与曲歌重叠的红色幻影。
然而,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从那道贯穿心脏的伤口开始,他的身体犹如风化的砂岩,开始寸寸崩解。
皮肉、骨骼、乃至最后残留的执念,都在业火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白飞灰。
一阵冷风从破碎的门框吹入大厅。
飞灰随风飘散,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雨夜之中。
强敌灰飞烟灭。
“当啷。”
终极红莲刃在失去目标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曲歌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脱力地单膝跪倒在满是积水的废墟中。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砸在身前的水洼里。黑色的工装裤下,传来肌肉纤维彻底断裂的恐怖闷响。
那具凡人的躯壳,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双重力量后,终于迎来了全面的崩溃。
曲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条填补在灵魂空洞里的红莲灵脉,为了强行维持他这具超载破损的肉体不至于彻底崩溃,正在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燃烧着绯红仅存的千年本源。
那原本犹如熔岩般流淌的血红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黯淡下去。
“小歌……”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幽幽回荡。
那声音飘渺得仿佛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那是燃至最后一寸火烛的微弱挣扎。
“我的本源……见底了。”
绯红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眷恋。
“我的意识……也快消散了。你要好好珍惜这条灵脉……”
曲歌跪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胸口那一点正在逐渐熄灭的红光。
他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同我的份,活下去……”
那个清冷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不要忘了我……”
微风拂过。
最后一点红光,在曲歌的胸口缓缓收敛。
灵魂深处,那个陪伴了他一生的声音,彻底归于一片死水般的死寂。
大厅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红蓝交织的火光完全熄灭。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穹顶倒灌入大厅,与残存的业火焦痕接触的瞬间,便被蒸发成大片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水雾在废墟中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曲歌呆滞地单膝跪在废墟中央。
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浇打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指尖浸泡在浑浊的泥水里。
一股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慌,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雨水砸落的声响,以及他沉重而绝望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