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度,甩出几滴浑浊的水珠。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大门,消失在二楼的走廊转角。
绯红站在门口,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她用一种看腐肉般的眼神,深深地剜了床上的薛泰一眼,随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上了曲歌的步伐。
……
一楼,通往地下室的隐蔽入口。
曲歌顺着空气中那股极其细微的、带着阴寒与血腥气的灵力残留痕迹,停在了一楼尽头的一扇储物间门前。
推开普通的木门,里面的空间极其逼仄。
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扇厚重的灰黑色防盗铁门。
铁门的边缘与周围的水泥墙壁死死浇筑在一起,严丝合缝。
门锁的位置,安装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十二位密码键盘,上方还闪烁着红色的指纹识别光点。
曲歌将肩膀上的黑色战术包拉到身前,手指捏住拉链,正准备拉开寻找破锁的符纸。
一抹暗红色的身影从他身侧直接挤了上来。
绯红的右手一把抓住曲歌风衣湿漉漉的袖口,将他整个人往旁边用力一拉。
“闪开。”绯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暴躁与不耐烦,“跟这种下三滥的邪道阵法费什么时间。”
她松开手,上前一步,站定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前。
绯红抬起穿着黑色亮面皮质过膝长靴的右腿。
在脚尖离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红色灵压,犹如沸腾的血液般,疯狂地缠绕上她的右腿。
空气在这股高密度的能量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纤细的腰肢猛地扭转,带动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红芒,军靴那坚硬的金属鞋跟,带着排山倒海的冲击力,狠狠踹在防盗铁门的正中心。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整栋别墅的地板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厚重的灰黑色防盗铁门在这股绝对暴力的冲击下,中心瞬间向内凹陷成一个极其夸张的深坑。
紧接着,连接门框与墙壁的膨胀螺丝齐刷刷崩断,周围的水泥墙皮犹如被炸药爆破般轰然碎裂。
整扇几百斤重的铁门,连带着大块的墙砖和水泥块,直接向内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下方地下室的阶梯上,顺着石阶一路翻滚到底,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浓烈的灰尘夹杂着水泥粉末,从破开的洞口疯狂倒灌而出。
在那团灰尘中,一股极其复杂、令人作呕的气味,犹如一头隐形的怪物,疯狂地扑向门外的两人。
那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黏稠血腥味,混合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烟火气,以及一股极其尖锐、直冲大脑的福尔马林防腐剂味道。
这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纯粹的恶臭,顺着鼻腔直接钻进肺腑。
曲歌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在面前挥动了两下,驱散周围弥漫的水泥灰尘。
他顺着暴露出来的向下延伸的阶梯,一步步走入这个位于薛泰卧室正下方的隐蔽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足有六十平米。没有窗户,四面全是用厚重的隔音材料与混凝土浇筑的墙壁。头顶挂着两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日光灯。
曲歌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灰色的水泥地上,用一种色泽暗沉、发黑的混合了人血的高阶朱砂,画满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邪气阵法。
一道道犹如血管般的阵纹在地面上纵横交错,最终汇聚在地下室的正中央——阵眼的位置。
那个阵眼已经被彻底破坏。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细腻的白色粉末,以及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裂玉石块。
这原本应该是一尊用来镇压阵法核心的白玉雕像,此刻却被外力硬生生砸成了粉碎,碎玉的边缘还残留着点点殷红的血迹。
曲歌的视线顺着地面的碎玉向旁边移动,瞳孔在接触到一个物体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阵眼的右侧,放置着一个高约一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罐。
厚重的玻璃表面沾满了灰尘与水汽。罐子里装满了浑浊、呈现出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在那溶液的中央,浸泡着一具人类孩童的尸体。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五岁左右的男孩。
他的身体在福尔马林的长时间浸泡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苍白与浮肿,表皮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
他稀疏的头发在溶液里犹如水草般向上漂浮。
男孩的双眼大大的睁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玻璃罐的外面。
他的双手在胸前紧紧握成两个小小的拳头,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
在他那被泡得发白翻卷的指甲缝里,深深嵌着发黑的干涸血迹——那是在死前承受了极致痛苦时,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他的脸上,永远凝固着一副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绯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装着孩童尸体的玻璃罐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从她脚下猛地升腾而起。
她周身的灵压犹如失控的火山,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暴涨。
地下室里原本混浊的空气在这股灵压的排挤下,变得极其寒冷,温度在几秒钟内断崖式下跌,墙壁的角落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拿一个无辜的小孩当人质,泡在这恶心的水里。”
绯红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空气冻结的冰冷杀意。
她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愤怒,视线从玻璃罐移向地上那堆碎玉。
“用孩子的尸体镇压阵眼。”绯红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沉重,“这家人……真该全部下地狱。”
曲歌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沉静得如同一块生铁。
他迈开脚步,走到阵眼正中央的那堆碎玉旁边,缓缓蹲下身。
战术靴的鞋底踩在白玉粉末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锁定在碎玉堆边缘,那里扔着一把沉重的长柄铁锤。铁锤的金属头部沾满了白色的玉石粉末,木质的把手前端,有几道深深的握痕。有声
曲歌伸出手,手指顺着铁锤粗糙的木质把手向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把手末端靠近金属锤头的位置。
在那里,锤柄的木质纤维中,深深地卡着一枚金属物件。
地下室惨白的日光灯光芒照在上面,反射出一抹深邃的蓝光。
那是一枚极其昂贵的定制蓝宝石袖扣。
黄金打造的精致底座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它在挥舞铁锤砸击玉像时,不慎被卡进锤柄木缝中留下的印记。
曲歌的手指收拢,捏住那枚蓝宝石袖扣的边缘。
“咔。”
他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枚袖扣从木缝中用力拔了下来。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
曲歌将那枚沾着木屑的蓝宝石袖扣放在掌心。冰冷的黄金触感传递到指腹。
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