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飘向那个忙碌的身影。
中午十二点,由纱终于停下来。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在检查还有什么遗漏。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块。
“可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走到悠真面前,跪下。
不是刚才擦地板的那种跪姿,而是更正式的、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的姿势。
“妈!你干什么?”悠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对不起。”由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我太慢了,花了这么久才做完。下次会更快。”
悠真蹲下身,想扶她起来。但由纱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不肯动。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悠真说,“不需要道歉。”
“……真的吗?”
“真的。”
由纱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茫然的困惑,好像无法理解“不需要道歉”这个概念。
悠真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膝盖已经跪红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休息一下吧。”悠真把她带到床边,“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过。”
由纱顺从地坐下,但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睛依然在房间里扫视,像是在寻找还有什么可以打扫的地方。
悠真倒了杯水递给她。由纱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像某种谨慎的小动物。
“下午……”悠真斟酌着词句,“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有个小公园。”
由纱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她立刻站起来:“对不起,我把地板弄脏了……”
“没关系!”悠真按住她的肩膀,“几滴水而已,真的没关系。”
由纱盯着那几滴水渍,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严重的污染。她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拿抹布。
“我们不出去。”悠真改口,“就在家里,好吗?”
由纱的肩膀放松了一点点。“……嗯。”
整个下午,悠真试图找点正常的事情做。他打开电视,调到综艺节目。由纱坐在他身边,眼睛盯着屏幕,但悠真看得出来,她根本没看进去。
她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画圈——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不断重复。
“妈,”悠真轻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看书,睡觉,发呆,什么都行。”
由纱转头看他,眼神空洞。“……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让你觉得舒服的事。”
她想了想,然后说:“那我可以继续打扫吗?浴室的天花板还有点脏……”
悠真闭上了眼睛。“……去吧。”
由纱立刻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像是得到了某种奖赏。
悠真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擦拭声。他想起心理学的教科书上写过: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有时会通过过度清洁来获得控制感。
但教科书没有写,当你看到母亲这样时,该怎么做。
傍晚六点,浴室终于打扫完了。由纱走出来时,整个人湿漉漉的——不只是因为汗水,还因为她把天花板擦得太用力,水桶打翻在自己身上。
“我弄湿了地板。”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对不起,我马上擦干。”
“先换衣服。”悠真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你会感冒的。”
由纱接过衣服,却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
“……我可以洗澡吗?”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当然可以。”
“用你的浴室……也可以吗?”
这个问题像根针扎进悠真心里。“这是我们的浴室。”他纠正道,“你可以用任何东西,任何时间,不需要问我。”
由纱点点头,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门声很轻,接着是锁门的声音——咔嗒,很轻微,但悠真听见了。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响起。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水声一直没停。
悠真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妈?你还好吗?”
水声停了。
“……嗯。”
“洗太久了不好,皮肤会皱。”
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水声又响起来,但比刚才小了。
悠真回到沙发,打开笔记本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听着浴室的动静。
五十分钟后,浴室门终于开了。
由纱走出来,穿着悠真的运动服——对她来说还是太大,裤腿卷了三圈,袖口也卷到手肘。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
但她看起来……干净得过分。皮肤搓得发红,连指甲缝里都一尘不染。
“我洗好了。”她说,“浴室我也擦干了。”
“谢谢。”悠真说,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该道谢——这又不是她的工作。
晚餐是悠真做的咖喱。由纱吃了半盘,每一口都咀嚼三十下以上。她的动作依然机械,但悠真注意到,她的眼睛偶尔会飘向窗外。
夜幕降临,公寓里只剩下台灯的光。
悠真在书桌前看书,由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这种安静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由纱突然开口:
“悠真。”
“嗯?”
“我……没有带钱来。”
悠真转头看她。“我不需要你的钱。”
“但我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我的母亲,这不需要理由。”
由纱摇头。“不对。夫妻之间都需要理由,母子也是。”她的手指绞着衣角,“前夫说过,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就要付出。”
悠真感觉胃里一阵发冷。“那是他的歪理。”
“但他说得对。”由纱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坚定,“我不能白吃白住。我要……报答你。”
她站起来,走到悠真面前,然后——跪下了。
不是白天的那种跪姿。这次是更深的、近乎匍匐的姿势。她的额头抵着地板,双手平放在身侧,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妈,起来……”
“请让我报答你。”她的声音从地板传来,颤抖但清晰,“我什么都可以做。家务,做饭,洗衣服……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想要……用身体也可以。”
时间凝固了。
悠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然后又猛地燃烧起来。愤怒、悲哀、恶心、心疼——所有情绪混在一起,烧得他喉咙发干。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由纱抬起头,脸上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恳求。
“我可以侍奉你。用嘴巴……或者其他方式。我学过的,我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男人舒服。”
她说着这些话,表情却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仿佛“用嘴巴侍奉儿子”和“洗碗扫地”是同一性质的家务事。更多精彩
悠真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