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的恶龙,只怕早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似乎……颇为喜爱你?”
水池中,龙尾忽地轻轻一拨,搅碎了一池氤氲灵气,荡起层层涟漪。
这一问,平平淡淡,却如平地惊雷,骇得慕绘仙出了一身冷汗。
“嗯?嗯……公子确是、确是对奴有几分垂怜。”
慕绘仙心念电转,不敢有半句虚言。
她深知自己这具皮囊的本钱。
丰腴成熟的段段曲线,加上那股子正道仙子跌落尘埃的破碎感,除非是修无情道的木头,否则这世间男儿,有几个能抵挡得住这等尤物的曲意承欢?
“何止垂怜。шщш.LтxSdz.соm”殷芸绮的笑声中透出一丝冷意,“本宫看他,便是到了本宫榻上,也留着大半的精力,盘算着怎么回去对付你这妖精呢。”
这话自然是殷芸绮诈她的。实则是她为了让鞠景寻觅阴阳交感的气机,主动命他留存精力。但此刻拿来敲打慕绘仙,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奴惶恐!”慕绘仙吓得浑身骨软筋酥,额头重重磕在天晶石上,“龙君明鉴!公子一颗心全在龙君身上。他……他昨夜与奴双修时,还盘问了奴许多……许多讨好女子的闺阁秘术,皆是预备着要用在龙君您身上的!”
这等争风吃醋的戏码,对慕绘仙而言无异于索命梵音。她一介阶下囚,哪有胆子跟大乘期龙君争宠?
“本宫自然知晓。本宫今日问你,是要听听,你对夫君,究竟是何看法?”
苍青色的龙眼倏地睁大,死死钉在慕绘仙身上。那目光宛若实质,慕绘仙只觉手中捧着的衣物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子……公子是奴的主人,奴身为贱婢,安敢对主人有何看法?”
慕绘仙咬着牙,字斟句酌。
要说她已对鞠景情根深种、刻骨铭心?
那是自欺欺人。
她感激鞠景的温存,贪恋双修时的畅快酥美,也庆幸自己寻得了一座靠山。
好感自然是有,但若说爱,还差了些火候。
她也看得分明,鞠景待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有着对床榻玩伴的怜惜。
但这与鞠景对殷芸绮的感情,犹如云泥之别。
鞠景并非因畏惧而臣服于龙君,他是打心底里认准了这是他的发妻,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这条恶龙开怀。
“罢了。你是个聪明人,往后尽心伺候好夫君便是。”
殷芸绮深深看了她一眼,龙尾停止了搅动。
时机尚未成熟,这女人才入龙宫月余,要将这满腹算计的人妻彻底剥离过往、将身心死死锁在鞠景身上,还需慢慢熬打。
水面平复,忽地灵光一闪,一幕留影如画卷般在水池上方徐徐展开。
画面中,殷芸绮化作人形,正娇嗔地依偎在鞠景怀中:“还不是因为你!好呀,你是想让本宫继续做那十恶不赦的魔头,你好继续扮那救苦救难的好人,去‘拯救’你那慕仙子,是也不是?”
鞠景却是一脸正色,将她揽紧了些:“那可别。慕仙子她以化神元阴助我踏入炼气期,这是大功一件。有功当赏,现在这样便挺好,你莫要再去吓唬她。”
画面之外,殷芸绮的传音冷冰冰地钻入慕绘仙脑海。
“夫君不想瞒你。还是本宫做个恶人,方能显出夫君的恩情,让你死心塌地记着他的好。”
看官须晓得,殷芸绮行事,从不掩饰自己的狠辣。
她今日抛出这留影,便是要给身处迷局、如履薄冰的慕绘仙指一条明路。最新地址) Ltxsdz.€ǒm
她不管鞠景如何心软,她要的,是慕绘仙彻彻底底的归顺。
做局也好,施恩也罢,这颗棋子,她养定了。
“奴铭记在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公子大恩。”
慕绘仙心尖儿一吊,旋即又缓缓落回肚里。她伏在地上,面色恭谨。
此番敲打,实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鞠景竟拒绝了这等收买人心的好戏,护她护得这般坦荡;情理之中的是,讨好鞠景,果然是取悦龙君的不二法门。
殷芸绮要她身心归附。
初听此言,慕绘仙只觉人格受辱,好歹自己曾是化神期大能,怎可沦为连心智都要上交的玩物?
可转念一算这笔账:若是一般鼎炉奴婢,谁管你归不归心,榨干了便随手扔了。
如今龙君逼她归心,岂非变相许了她一个“自己人”的身份?
这般想着,慕绘仙精神竟隐隐振奋起来,连带着那张冶丽的面庞也泛起一层异样的红潮。
“夫君他一味护着你,总觉着你被强抢来,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宫也不欲与他争辩。往后,你只需再接再厉,用你那身段功夫,扶着夫君在道途上平步青云即可。”
水面上的画面一转。
只见鞠景满脸赧然,正拉着殷芸绮的手连连认错,只道是自己定力不济,受不住慕绘仙的诱惑,这才破了戒,将责任一股脑儿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画面中男子那略显拙劣却真诚的掩护,慕绘仙紧绷的心弦忽地一松,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主人,当真是有几分憨气。
他哪里知道,自己那夜的孟浪狂野,全是在眼前这位大妇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他那般笨拙地替她开脱,反倒触动了慕绘仙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仙子。
可大难临头,合体期的前夫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挡灾。
如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却为了她,敢在大乘期龙君面前据理力争。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慕绘仙忽觉鼻头微酸,竟生出一丝真切的冲动——若能长久依偎在这个小男人的怀里,做个伏低做小的鼎炉,似乎也是一桩美事。
“喏,这是你助夫君突破的赏赐。也是夫君舍了脸面替你求来的,莫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宠爱。”
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一个绣着暗金云纹的储物袋凭空落下,稳稳停在慕绘仙捧着的衣物上。
慕绘仙盯着那储物袋,一时间竟怔住了。她,一个被抢来的奴婢,竟能从拔毛不拔雁的北海龙君手里讨着赏赐?
“多谢龙君恩赐!”
她再顾不得地上积水,盈盈一拜。
那柔韧软滑的腰肢伏低,浑圆的臀线被湿透的纱裙紧紧勾勒,这般软糯温香、娇柔造作的仪态,莫说男人,便是殷芸绮看了,也觉赏心悦目,暗道鞠景贪恋这口温柔乡,倒也怨不得他。
“莫谢本宫。本宫的恶名,你打听打听便知,十成里有九成是真的。今日能容你,因由你心知肚明。往后该如何行事,你当自有分寸。”
言罢,白龙缓缓阖上双眸。
方才因鞠景贪恋慕绘仙身子而生出的一丝酸火,在方才与鞠景的戏水中已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再看慕绘仙,便真如看一件精美的物件、一颗趁手的棋子,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白龙的身躯再度软化,每一片苍银鳞片都卸去了防备,化作世间最柔软的锦缎,稳稳托着鞠景。
听着丈夫平稳的呼吸,殷芸绮心境澄明,宛若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