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话音未落,那华贵巍峨的凤栖宫主殿穹顶,竟如同一张脆弱宣纸,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生生掀翻!
狂风,夹杂着九天之上的碎雪冰渣,如同怒龙般灌入大殿。
原本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殿堂,瞬间沦为四面漏风的草棚。
殿内那些素来高高在上的长老、宾客,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如同风中枯叶,狼狈不堪。
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凤栖宫十万年基业,正道魁首之地,今日竟被人直接掀了屋顶!这等嚣张跋扈、视天下群仙如无物的手段,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叮当……叮当……”
凄厉的铃声,在风雪中摇曳。
在那残破的殿脊之上,在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幡影之下,一道人影,缓缓降落。
那是怎样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
高贵清冷的美妇身着一袭白金相间、领口绣着繁复灵纹的妆花缎月华裙,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夜绽昙花。
比起往日那冰冷禁欲的伪装,今日的她,衣着竟透着几分只为悦己者容的娇俏。
那张成熟、美艳到极致的脸庞上,此刻却覆着一层万古不化的寒霜,凤眸中杀意沸腾。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她额前生着那对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
在鞠景眼中,那是世间最精巧美丽的瑰宝;但在修真界众人的眼中,那却是象征着屠戮、灭绝与无尽灾厄的图腾!
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地址LTXSD`Z.C`Om
“夫人……”
鞠景被压制在凤座旁,仰头望着那飘然若落叶、静美若死神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与心安。
“殷——芸——绮!”
敖构瘫倒在碎裂的地砖上,双腿疯狂打颤,裆下一片湿热。他指着半空中的那道白影,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却又色厉内荏的尖叫。
北海龙君,殷芸绮!
修仙界登仙榜前三,凶威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大魔!
灭门伐宗视若等闲,毁灵夺宝如探囊取物;曾三闯北冥腹地,生夺古龙之珠;那面招魂夺魄幡中,拘押着上百条不肯臣服的真龙之魂!
一时间,方才还大义凛然的群仙,几乎所有人皆是肝胆俱裂。
他们想逃,可那招魂夺魄幡散发的极阴之气,死死锁住了这方天地的灵气。
痛昏的脑涨、错乱的元神,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将他们钉死在原地,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绝望地看着死神降临。
这便是绝对武力带来的绝望。生杀予夺,皆不由己。
满殿哀风中,唯有那端坐在凤座之上、折扇轻摇的孔素娥,还能给这群丧家之犬带来一丝微渺的安全感。
“抢人抢到本宫头上来了?”
殷芸绮足尖轻点,一双精巧的绣花小鞋落在残存的玉阶之上。
她手持天阶法宝拂络剑,剑身未出鞘,那股张扬的煞气已刺得人双目流血。
头顶的铃声随风摇曳,宛如一出荒诞大戏的伴奏。
“你们正道,不是素来自诩清高么?怎么,如今也学起那凡夫俗子的勾当,干起强抢民男的买卖了?”
她的语调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从容。
“呵。”
孔素娥坐在高台之上,冷笑一声。那双紫宸色的眼眸隔着白纱,与殷芸绮隔空对撞,虚空中隐隐有雷音爆鸣。
“将一个心怀良知的好人,从你这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中营救出来,此乃顺应天道的大善之举。”孔素娥折扇一合,“鞠景这般通透之人,跟了你,只能惹得天下人仇视,背上一世骂名。你莫要为了你那点自私的占有欲,耽误了他的无量前途。”
说罢,孔素娥手腕一翻,那条华丽的披帛宛如有了生命的灵蛇,倏地游动而出。
鞠景本见妻子降临,满心欢喜,正欲挣脱慕绘仙的阻拦上前相认。
谁知那披帛瞬间缠上他的身躯,将他裹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蚕茧,甚至还分出一股力道,死死勒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鞠景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无奈闷哼。他就像一件被争夺的稀世奇珍,被孔素娥强硬地扯到了身后,摆放在一个安全之位。
孔素娥左手持着孔雀翎羽折伞,右手轻抚披帛,目光幽冷地直视着下方的白龙,双方的大乘期气机疯狂交锋,整座主峰都在这对抗中微微战栗。
“明王殿下!这等魔头竟敢孤身送上门来,此乃天赐良机!求殿下出手,快快诛杀了她啊!”
台阶之下,敖构勉强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抵抗住招魂夺魄幡的吸力。
他看着殷芸绮那张脸,眼中新仇旧恨彻底爆发。
若非恨到了骨子里,谁会拿命来凤栖宫做这局?
“聒噪。”
殷芸绮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她只是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当——!!!”
招魂夺魄幡上的主铃,猛地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响!
“呃——啊!”
敖构双目圆睁,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他那大乘期苦修千年的肉身,在此刻竟如泥塑般脆弱,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暗红的血柱!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掏入他的天灵盖。
“不……不!”
在无数道惊恐至极的目光中,敖构那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大乘期元神,被生生扯出了肉体!
元神一出,立刻被卷入半空那漆黑漩涡之中。
霎时间,幡内万千凶魂厉鬼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凄厉的惨嚎声,撕咬神魂的“嗤嗤”声,在大殿上空回荡。
那足以在大千世界开宗立派的大乘期元神,在招魂夺魄幡内,竟脆弱得如同一片碎纸,不过眨眼间,便被啃食殆尽,化作了那邪器的一丝养料。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修士,看着敖构那具迅速干瘪的肉身,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进幡?
谁还敢提进幡!
魂飞魄散,在这面幡前,简直是一种奢望!
“前途?”
殷芸绮目光微转,重新对上孔素娥的视线,冷笑道:“他在本宫那里,是至高无上的主人!他想要什么样的绝色鼎炉,本宫便去为他抢!想要何等逆天的修炼资源,本宫便去为他夺!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设计我家夫君分毫……”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宛如九幽地狱吹出的阴风:
“本宫便将他九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殷芸绮高昂起雪白的下巴,那股逆天而行、唯我独尊的霸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倒是在你这劳什子正道,处处要看人脸色,还要受这些蝼蚁指手画脚!也配称作前途?”
若是旁人说出此等狂言,必定惹人嗤笑。但从这绝代魔头口中说出,便只觉天地变色,风雷隐现,仿佛这便是不可违逆的天规!
北海龙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倒在血泊旁的凌宇文等人。那目光,与看着一地死物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