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师姐便是有十条命,也早当众自爆金丹,落个干干净净了。正因为接手之人是鞠景,师姐她……她才说服了自己,选择了妥协。”
同为强权胁迫,合欢宗的手段是令人作呕的生吞活剥;而这凤栖宫少宫主,却给这等腌臜交易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宽和以待的外衣。
鞠景的存在,成了一剂麻痹痛觉的软筋散,让那宁折不弯的侠女,心甘情愿地放下了刀。
“啊——!师姐——!”
一念及此,那股失去挚爱的绝望犹如万蚁噬心。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明明是自幼相伴、早已在心底刻下他林寒烙印的师姐,却被他亲手推入了旁人怀抱。
那血肉模糊的双拳再次疯狂地捶打着大地,殷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染红了霜土。
“你这般作践自己,你师姐也断不会回头了。你若是当真这般不甘,便去将她拦回来啊!”
孔青黛素来不善言辞。
若是面对一个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莽夫,她尚能出言劝解其冷静体谅。
可眼前这少年,他什么都懂。
他把人心、局势、大能的算计,乃至戴玉婵的无奈,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面对一个清醒着走向深渊的绝望之人,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寒看得太透。这漫长一夜,并非只有戴玉婵在生死边缘苦熬,他林寒的灵魂同样在油锅中煎炸了一宿。
他找不出半个字来阻拦戴玉婵。
那句“名节重于性命”的酸腐说辞,在漫天大能的威压面前,薄如蝉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更没有那个光明正大的未婚夫身份,去指责对方不守妇道。
“拦?我拿什么去拦!师姐斥责得字字泣血,我太弱了……在那只手遮天的明王殿下眼中,我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他颓然仰倒,一双空洞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九天之上的流云,精气神已然全盘溃散。
那被现实无情打断的脊梁骨,令他再也提不起半分傲气。
皮肉之苦早已麻木,唯有道心碎裂的钝痛,如跗骨之蛆。
“正因为你如今修为浅薄,戴道友才愿背负这等千古骂名,替你挣出一条生路、换来成长的光阴!她待你即便未曾生出男女风月,那自幼同门的情分亦是重若千钧。她受尽折辱,难道便是为了换你在此地如烂泥般颓废等死吗?!”
孔青黛看着这眸中彻底熄了火光的少年,心如刀绞。
面对那等主宰天地的大能,这等凡尘蝼蚁的无力感,她体会得比谁都深。
林寒与戴玉婵曾在元婴凶兽口中救下她一条贱命,如今,哪怕是出言喝骂,她也要将这少年从那万劫不复的泥沼中生生拽出来。
“我变强又有何用……纵是修得通天彻地之能,我想要拼死守护的人,也早已不在了。难不成,你指望我能在那金丹六转之前,从这天下正道魁首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强抢回来?”
林寒唇角勾起一抹状若癫狂的惨笑。
毫无盼头,毫无希冀。
戴玉婵以为他执迷不悟,实则,他是想得太过通透,通透到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都给掐灭了。
“有何不可!你昔日敢以金丹之躯迎战元婴期雷纹巨虎,敢在那满堂老怪的选妃大典上仗义直言。昔日那般悍不畏死,怎的今日连抢回心爱之人的胆魄都丧尽了?!六转金丹若不成,那便修至元婴!元婴若不敌,那便化神!哪怕是硬生生凿开这太荒天地得道成仙,又有何惧!难道你就这般笃定自己终生无望仙道?!”
孔青黛柳眉倒竖,半月形钩爪重重顿在地上,厉声清喝。这少年那副束手就擒的窝囊相,当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火气。
“难道……你是嫌弃她此番入宫,清白之躯必将不保?你对她十数年的倾慕,便会因这区区一层皮囊的失节而彻底烟消云散?!你且摸着良心问问,她今日这般委曲求全,究竟是在替谁还债!”
孔青黛字字诛心。
若是这林寒当真因那等酸腐至极的贞洁观,而将为他牺牲的师姐视作敝屣,那她当真是瞎了眼,竟将这等薄情寡义的伪君子视作恩人。
“孔道友,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她。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林寒眼眸僵硬地转动了几下,他这等深受礼教毒害之人,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比天还大、比命还重。
可偏偏那是他的师姐。
他在心底千百次地拷问自己的灵魂,得出的答案却是——若她真能活着回来,他愿将这顶绿毛龟的帽子死死扣在头上,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师姐她,骨子里最是执拗刚烈。她不是那等身段依附于人、心思却另有所属的轻浮女子。她既已狠下心肠将自己卖予了那鞠景,此生此世,她的身心,便只会死死拴在那少宫主一人身上。退一万步讲,即便有朝一日我当真修成天仙大能,有了傲视群雄的资本,师姐她……也只会以死来全她对鞠景的忠诚。”
这才是压垮林寒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临行前放下的那些狠话,看似羞辱,不过是怕我万念俱灰寻了短见,故意留给我恨她的由头,一个拼命修炼复仇的虚妄执念罢了。可我太了解她了。一旦她跨入那扇宫门,成为那姓鞠的枕边人,我林寒此生此世,便再无半点指望。她这般专情之人,是决计不会给旁人半点接盘余地的。”
他若修成归来,迎来的不会是破镜重圆,只会是一具为保全对另一人忠贞而自刎的冰冷尸骸。青梅竹马十数载,他对此女的心性早已了如指掌。
“林道友……”
孔青黛张了张嘴,却是满嘴苦涩。
“也罢。事已至此,随波逐流也未尝不是一种活法。戴道友如今攀上了少宫主这根高枝,那少宫主本就是保送地仙的逆天造化,有明王殿下护持,未来必定不可限量。你与戴道友师出同门,有这层斩不断的渊源在,你日后在这修仙界,也算是有了一座倒不了的靠山。背靠凤栖宫,你想要安稳修炼成仙,绝非难事。”
孔青黛低声宽慰。
她忽觉自己先前的担忧何等可笑。
戴玉婵既能逼着孔素娥答应保下林寒,那等天仙保底的承诺之下,林寒日后的修行资源定是如山如海。
这等求之不得的仙缘,天下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
“谁稀罕他们这等施舍!”
原本已如死灰般瘫在地上的林寒,听闻“靠山”二字,他浑身骤然绷紧,那张麻木的脸庞瞬间扭曲,爆发出极度的病态自尊。
“你此番想拒也是拒不掉的。你师姐以那等绝世体质入宫,孔雀明王必会倾尽底蕴栽培于她。假以时日,她的修为必将一日千里,远超于你。她手指缝里漏出点东西——”
“我说了!我绝不会要这等摇尾乞怜的施舍!”林寒粗暴地打断了孔青黛的话,双目瞪得犹如铜铃,眼角几乎要瞪出鲜血,“拿我心爱之人的皮肉清白换来的施舍,我林寒便是饿死、走火入魔而死,也绝不沾染半点!她身具转阴纯灵根,我亦是千年难遇的火德纯灵根!谁说我这辈子就定然会被她踩在脚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冰清玉洁的师姐,在那毫无修为的凡人身下婉转承欢、换取天材地宝的画面。
这等蚀骨钻心的臆想,令林寒浑身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