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她不轻不重地在鞠景脸上拍了两巴掌,借此让他清醒。
“那慕绘仙可是身家清白的正经有夫之妇!你仗着权势强掳来做个随身侍女,外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是风流韵事。可若是真要强娶入府,你是打算把这凤栖宫的正道招牌,硬生生砸成邪魔外道的名头不成?”
凤栖宫雄镇一方,乃是这太荒界当之无愧的正派魁首。强行逼迫有夫之妇改嫁,这可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宗才会干出来的勾当。
鞠景却是不躲不闪,反而一脸无辜地搬出了孔素娥昔日里放过的狂言。
“当初师尊可是信誓旦旦地教导弟子,要我在这修仙界为所欲为。还说哪怕天被捅塌了,也有师尊这尊大佛替我扛着。怎么如今我不过是想要给自家女人谋个体面,师尊便这般百般推脱、连个主意都不肯出了?”
这番反诘端的是天真,却又充满了对这位靠山的全然信赖。这话语犹如一柄完美的回旋镖,直挺挺地扎回了孔素娥这始作俑者的心口。
看着这小滑头将自己噎得哑口无言,孔素娥猛地将捏在鞠景面颊上的玉手缩了回去。
这理直气壮的质问,竟叫这杀伐决断的明王都生出一丝不知所措。
“快别为难明王殿下了,公子。”慕绘仙见这阵势,慌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女子。
“再说了,方才公子也讲得清楚,现下正值修行紧要关头,不欲过早繁衍后代。这等徒有其表的虚名,加在奴身上实是全无用处。”
慕绘仙清楚鞠景要顶着多大的非议去做这事,绝不愿心上人为了她损耗半点清誉。
此前情动之余想要个孩子,也不过是盼着能凭自己这副破败身躯为公子提携一份血脉。
眼下鞠景既已否决,她自当掐断了非分之想。
“此事也并非无解。真要走那正路,你上门去寻她那前夫,堂堂正正写和离书便是。断了那先前的因果,过后自可顺理成章地抬人进门。”孔素娥思忖片刻,扔出个直白方略。
但这方略却最为要命,直指问题中最鲜血淋漓的那道疤——她慕绘仙,敢当着昔日夫君之面,将这见不得光的苟且抖搂在光天化日之下么?
未等鞠景开口,慕绘仙已是神色泰然地摇头。
“回禀殿下,教面见东屈鹏那厮,奴心底并无半分波澜。自打他将奴弃如敝履,奴的心便已同那东氏一门斩得干干净净,尽数交托在了公子身上。至于外界传我是个名节有亏的妇人,奴也浑不在意。奴苟延残喘至今,唯独惧怕此等定论污了公子的清白。倒不如,就这般维持眼下的日子,反倒落得个安稳极好。”
慕绘仙将这利害关系拆解得再透彻不过。
鞠景如今在修仙界的名头本就正邪难辨。
偷偷纳个美妇在帐中,大多修士只当她慕绘仙是不守妇道,对鞠景也不过是嗤笑几句风流。
可若他当真带着大乘期威势踏破人家府门去逼迫和离,那强抢民妇的恶名,便算是彻底坐实了。
慕绘仙此举,当真是句句皆在替鞠景筹谋。无有子嗣的牵绊,名分便如草芥,绝不该换取鞠景背负天下骂名。
“是个脑子清灵的妇人。”孔素娥受用地颔首,那紫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是个近乎完美的儿媳人选。
不争宠不添乱,一心归附鞠景,既有自知之明,又精通男女欢好。
这等省心的房中人,即便是挑剔的明王婆婆,也寻不出半分错处。
“景儿,你意下如何?”孔素娥随口一问。
鞠景腰背一挺,眼中厉光迸现,透出一股狠厉劲儿。
“这世上,从来没有爱惜羽毛能胜过爱惜自家女人的道理!既然有师尊与夫人在背后为我撑这片天,那我明日便亲自登门,强逼着那边签下和离书。就算是强抢,我也要把人抢回自家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来!”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霸气无匹。
鞠景并非不知这等做派乃是十足的反派行径。
但在他心底,郎本有情,妾更是情深义重,哪有辜负那等柔肠百转的道理?
他鞠景向来是个坦荡的人。
只要女人待他忠诚死节,他便敢将这天下的金银珠宝全数奉上。
慕绘仙那等卑微却愿意为他舍命的依附,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知道恶名会招来厄运又如何?
知道慕绘仙不需要虚名又如何?
他能舒舒服服地吃着大乘期靠山的软饭,却绝不愿做一个护不住身后女人的软骨头男儿!
那是抛却尊严、惹得全天下唾弃的深渊,但他鞠景,甘愿纵身一跃。
“好!痛快!”
孔素娥不仅未曾发怒,反而抚掌娇赞,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畅爽。
“孤就是中意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狂徒模样!不过你也莫要这般心急火燎,等时日到了,定教你逞足这番威风。”
这一切皆在那双看透世事的紫眸预料之中。
这数百个安逸享乐的日夜,丝毫未曾磨灭鞠景骨子里那股子狠厉的血性。
他依然是那个面临灭顶灾劫时,敢挺直脊梁挡在千丈狂龙身前的青年。
这等不顾一切的担当,正是孔素娥最为痴迷之处。
“早些断了根,便早些图个安心。哪里有什么还不急的借口?”鞠景见师尊又在打太极,立时紧追不舍地堵死后路,“师尊莫不是打着拖延时日、让众人将此事抛诸脑后的算盘吧?”
这等猜忌,瞬间挑动了孔素娥敏锐的神经。
“愈发没大没小了!”孔素娥玉容陡然冷沉,那双原本流转着温情的紫眸瞬间凝聚起大乘期那可怖的森寒威压。
“看来是孤平日里待你太过温和,才教你这般得意忘形。你莫不是将孤正道魁首的威严,全当了耳旁风?!”
这种不被信任的诘问,对自恃能够掌控天下的孔雀明王而言,便是最大的挑衅。屋内温度骤降,先前的旖旎一扫而空。
鞠景机锋一转,非但不躲这股子煞气,反而顺势低眉垂首,抓着孔素娥心底深处那缺爱的软肋,狠狠砸下了一记破防之锤。
“自然不是。那是因着师尊平日里待我实是太好太真。那种被百般呵护的踏实感,便像是……妈妈一样。弟子只是惶恐,怕师尊为了护佑我的那点荒唐事,去牺牲旁人的利益。”
最后那声“妈妈”,鞠景刻意咬准了地球故乡那软糯上扬的调子。
戴玉婵和慕绘仙这些土生土长的太荒界修士,自然听不懂这古怪的辞藻意味着如何厚重的血肉羁绊。
但在曾凭借混沌莲子窃取过鞠景现代记忆的孔素娥听来,这软绵绵的名讳,无异于世间最霸道的禁咒。
“当真……受不得你这般混账!”
孔素娥那绝美的少女面庞上泛起一丝红晕,贝齿紧咬朱唇。
这世上再无人能将这般混账可恶又孝顺到心坎里的小滑头降伏。
她原本已然压下的那股狂烈翻涌的气机,此刻全数崩溃。
只觉那具重塑不过须臾的少女娇躯,隐隐有一股无法名状的涨满感正从胸前不可遏制地倒灌而上。
那是因凡俗人伦那股子最为隐秘却最叫人舒泰的狂喜而催生的造化反应——仙乳,竟似又要满溢了。
那傲绝天下的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