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出刺目的火星。
此等重击,便是一座百丈巨岩也能劈得粉碎!
“当心!”
不远处的周柏洛连声惊呼。
这上清宫弃徒此刻灰头土脸,满身血污。
相比那大乘期魔尊的游刃有余,他这合体期的修为在对阵这些机关傀儡时,捉襟见肘,破绽百出。
一剑刺出,点在那青铜甲胄上,连一道白印都不曾留下,反震得他连退五步,气血翻涌!
这场面着实滑稽得很,一位威震四海的大乘期魔修,一位声名远播的正道天骄,此刻竟被一群没有神识的破铜烂铁追得犹如丧家之犬!
“小子!躲到老子身后来!”
田云升被逼至墙死角,避无可避之下,一咬钢牙,从胸口摸出一枚黑沉沉的镔铁牌。
他大喝一声,魔元滚滚注其中。
那铁牌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面丈许高、遍布恶鬼图纹的九幽浮屠盾,“轰”地一声巨响,直直砸进青石地表,护住二人。
“咚——!咚——!”
狂风暴雨般的重击随之而至。
刀剑齐下,砍在那面重盾之上。
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好似巨锤敲在二人的天灵盖上。
盾牌表面魔光乱颤,隐隐传出开裂的细密异响。
“田大哥,这等物事,究竟是什么来头!”周柏洛持剑半跪于盾后,满眼惊骇。太荒界中,何等秘境能有这般手笔?
“你当老子知晓?”田云升咳出一口浊血,满面衰容倒映在法器微光中,显出三分狰狞,“这便是当年惹下大祸的天仙阙!当年老子还是个合体期的雏儿,不小心跌进外围,险些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原以为老子修到地仙大乘境界,能横着走,哪知这连他娘的内院大门都没摸到,便撞上这群畜生!”
“这等体魄,怕是早已肉身成圣,入了人仙之境!”田云升盯着外面不知疲倦的金属巨兽,眼角直抽。
人仙之躯,无坚不摧、法术难伤。
若这些铁疙瘩还会通灵施法,他俩早被剁成肉泥了。
“没有这等巧合……修真界几世梦寐以求的飞升之秘,当真藏于此间?”周柏洛听着那摇摇欲坠的敲击声,心跳如鼓。
本以为是条避难寻幽的小径,熟料踏入了阎王殿。
“金仙之谜在不在不知道,老子只知再待下去,这盾牌便要化成齑粉了!”田云升大口喘息,眯着的眼中精光四射,透着股亡命徒的狠辣。
外头可不止一只人仙傀儡,稍有差池,十死无生!
“既如此,计将安出?”周柏洛长剑横于胸前。
“撑不了三息!”田云升猛地吐出一口真气,语速极快,“老子轻功好,一会儿老子开个口子窜出去,把它们引向东边那条巷道!你小子拿着老子这盾,往西廊道死命逃,千万别回头!”
这番说辞,周柏洛一听便懂。
那大乘期魔修是要他持盾当个龟壳靶子,以金铁敲击之声吸引那群毫无灵智的死物。
至于田云升自己,自然是仗着玄妙身法独求生路。
“好!生死有命,田大哥保重!”
大恩大怨,草莽江湖间只在这一瞬决疑。
周柏洛本就走投无路,这些时日仰仗此魔修颇多,此刻若要他推诿,那便污了男儿血气。
大不了一死,也强过在上清宫受尽凌辱强!
周柏洛一把按住那发烫的盾牌把手,浑身合体期真元悉数灌入!
田云升冲他暗骂了一声“蠢货”,盾牌上忽然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缝。
“走!”
这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田云升的身躯弹射而出,黑袍猎猎作响,贴着墙面滑翔而去!
“咚咚咚咚——!”
周柏洛咬碎口中精血,单手发力疯狂拍击着盾面。沉闷如牛角的巨响在甬道回荡!果不其然,那几尊人仙傀儡只认死理,闻声调转矛头。
然而,这魔尊田云升果也不是这般心慈手软的善茬,他掠出三十丈后,顺手捞起地上一柄坠落的青铜飞斧,反手一掷!
那巨斧在半空化作一团流火,砸在东边不远处的一口古钟上!
“哐当——”震耳欲聋的神音贯脑!
那几尊傀儡脑中微颤,齐刷刷转头,笨重的步履直接朝着东巷道狂奔而去,竟是被田云升生生引走了大半主力!
“趁现在!”周柏洛心头一宽,知晓田云升未曾舍他而去,当下撤开护盾,展开《上清八步》身法,身似流星般朝西方岔路狂掠。
百丈、十丈、三丈!生门在望!他心境微松,正庆幸今番劫后余生。
异变陡生!
“呼——哧!”
头顶那早已朽烂百年的石雕横梁上,毫无预兆地杀出一尊通体暗紫、眼窝喷火的鬼面傀儡武士!
那武士手中倒拔一柄长达一丈的血红大刀,刀出无声,却有一股断江摧岳的恐怖杀气,宛如一只无形巨手,在一瞬间彻底锁死了周柏洛的气机!
“遭了!”
周柏洛双目圆睁,后背发凉,元神在这等威压下乃至出现片刻的涣散!距离太近、刀势太猛!他连抬剑格挡的机会都已失去!
生死一线的毫厘之侧!
周柏洛怀中衣襟底下,陡然绽放出一团蒙蒙的青金色光华。
那正是昔日上清宫宫主之女、郝夙蓓偷偷赠予他的活命重宝——后天灵宝,玄龟息壳!
“嗡——”
只听得一声似有若无的龟吟。一片布满八卦错金纹路的厚重龟甲虚影,凭空浮现在周柏洛的头顶。
那口势如破竹的血色大刀劈在那龟甲虚影上,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惊起一丝一毫的声响!
非但没有斩破阻碍,反而是那玄龟息壳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太极灰波。
这灰波一扫,这大阵内的天机、气息、因果,尽数在瞬间被强行抹平掐断!
仿佛天地间从未存在过周柏洛此人。
那鬼面傀儡双目的火光陡然一滞,高举的大刀悬停在周柏洛头顶三寸处,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仿佛它正死死盯着一团虚无的空气,陷入了死板逻辑的僵持中。
周柏洛额头冷汗如瀑,脚下一点也不敢停,“嗖”地一声从刀锋下钻出,借着那短短几息的生机,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无尽黑暗中去也。
正所谓:
玉楼春暖换妖骨,鸠占鹊巢弄痴男。
地底惊魂兵刃卷,玄龟掩气度鬼关。
看官你道,这大自在天魔披了萧帘容那欺霜赛雪的肉身皮囊,在这温柔乡里还要同那不知情的鞠景翻出何等荒唐波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头周柏洛凭着一面玄龟息壳强行抹去因果、遁入无明暗域,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羽化登仙的旷世奇缘,还是十死无生的修罗杀阵?
那暗中捏着通行玉牌、早已潜入秘境死角的东屈鹏,又会在何时亮出他那淬了剧毒的獠牙?
毕竟这太荒天仙阙内还藏着多少索命的阎罗,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