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懒洋洋地趴在鞠景怀里,极尽嘲弄之能事。
“所以……我的族人,我树妖一脉的数万子弟,最终都会沦为她的口粮?”
曲沐霞声音发抖,瞳孔剧烈收缩。更多精彩
她本就对天魔宗的行径心存抵触,但一直自我宽慰,以为只要族人获取了天魔之种,转化了体质,便能在大劫之后、世界壁障破碎时的混沌海中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用天魔之种悉心栽培出的‘伪天魔’,可比这世上杂七杂八的生灵美味多了。寻常修士的肉身与元神,在天魔看来皆是难以下咽的粗粝之物,不仅难以消化,蕴含的本源能量也极低。”
“这就如同你们修仙之人辟谷,不食人间五谷杂粮,只因其浊气太重,炼化费时。天魔的力量源自混沌海,正如同你们吐纳天地灵气。修为愈高的天魔,嘴便愈刁,就如同你们瞧不上低阶的灵草灵果一般。到了大自在天魔这等位格,寻常大乘期她都未必肯多看一眼,基本只挑太乙金仙以上的金身元神下口。”
“除非……”大白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森莫测,“除非将那些低阶修士的元神,狠狠地佐以极致的情绪。极度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悲伤、狂乱的喜悦、撕心裂肺的痛苦……有了这些‘调料’,天魔才会觉得低阶修士勉强能算作一道开胃甜品。当然,每尊天魔的口味各有偏爱。”
说罢,大白兔自然地环住鞠景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拱着鞠景的侧脸。
鞠景听得后背发凉,只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肩,动作间不慎擦过一旁萧帘容胸前高耸的山峦,惹得这位上清宫大长老冷冷剜了他一眼。
“你……你莫不是也存着吃我的心思?”
鞠景一把捏住白兔的后颈皮。
什么大自在天魔的偏爱,他区区一个筑基期可无福消受。
明明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软糯可爱的小白兔,可鞠景此刻的直觉却在疯狂警报,仿佛正被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将其拆骨入腹的残忍凶兽死死盯住。
“哎呀,小可爱说得哪里话。妾身这不是一直都想‘吃’了你嘛。不过小夫君放心,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妾身还是拎得清的。留着你,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大白兔顺势在鞠景颊边蹭了蹭,三瓣嘴里发出一阵嘻嘻的娇笑。
她口中所言的“吃”,显然已脱离了吞噬血肉的范畴,转为了某种病态淫靡的占有欲。
除了鞠景,在场再无一人能听出这笑声中的深意。
萧帘容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大白兔。
鞠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在天上阙秘境深处,大白兔夺舍萧帘容大乘期旱魃肉身,强行与自己交合以求采补元阳的荒唐场景,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而对于被法宝镇压在甲板上的曲沐霞与杉寿安而言,在滚滚雷声的威压下,一股无尽的绝望感已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杉寿安甚至停止了求饶。信仰崩塌,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
大白兔抛出的真相无懈可击。
以往他们深陷局中,犹如管中窥豹;如今被这头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无情戳破窗户纸,只需顺着逻辑稍加推演,一切便豁然开朗。
随之而来的,是发现自己如牲畜般被圈养欺骗的狂怒,以及大厦将倾的无力感。
洗脑了,却又未曾完全洗去本智。
魔王之所以未将他们彻底化作无知无觉的傀儡,或许正如大白兔所言,受限于封印,无法透出太多力量干涉现实;又或许是顾忌太荒世界的天道反噬,不愿打草惊蛇,只能采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腐蚀。
“啧啧,可惜了。这只母树妖和这老蠢货此刻散发出的绝望与愤怒交织的味道,正是天魔极品的心头好。哪怕提供不了几分本源能量,权当个磨牙的小零嘴也能让天魔心情愉悦。只恨妾身现在受困于这具皮囊,吃不得这些,真是暴殄天物。”
大白兔贴在鞠景耳畔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众人耳中。
杉寿安依旧双目空洞,宛如一具死尸。曲沐霞却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光芒,她似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能阻止魔王降临……是不是就能保全那些虽沾染了天魔之气,却尚未被彻底吞噬的族人?鞠少宫主,月娥仙子,你们费尽心机追查至此,定是要阻止天魔宗的谋划,对不对?”
曲沐霞仰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比起自身的生死荣辱,这位天魔宗妖女心中仅存的底线,便是那数万同族的生路。
“这是自然。放任一尊企图吞噬诸天的魔王降临,哪怕她现下虚弱至极,一旦让其撕裂天道屏障,整个中土神州必将沦为炼狱。这等灭世大祸,正道岂能坐视不理?”
萧帘容面沉如水,声音清冷。
当日在深渊秘境,她曾亲眼见识过弱水降下太乙神罚、跨界抹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手段。
如今这天魔宗妄图接引的,竟是一尊位格比弱水还要古老高远的魔王。
即便魔王再虚弱,为了太荒世界的存续,她这正道魁首也必须死战到底。
“但在降临仪式中为虎作伥,你以为扶桑古木还能继续庇护你们树妖一族么?对待魔道余孽,我正道各宗的行事法则向来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萧帘容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曲沐霞刚刚燃起的希望。
协助天魔降临,已是触犯了太荒世界所有生灵的逆鳞。
加之先前聚宝会上树妖一族的嚣张挑衅,待到正道联盟踏破大瀛海,绝无可能对树妖一族手下留情。
“自作孽,不可活。与深渊里的恶鬼做交易,本就该料到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们既然图谋毁灭太荒,那就休怪太荒的天道法则先一步将你们抹杀。”
“嘶——痛!”
鞠景一番义正辞严的宣告还未说完,耳廓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大白兔一口死死咬住他的耳垂,好在并未动用妖力见血,只是极为刁钻地磨着牙以作惩戒。
“没良心的小混账!你拿了妾身的人,得了妾身的心,转头就在这里含沙射影,骂妾身不是好东西?”
大白兔松开嘴,红宝石眼瞳里蓄起了一层水雾,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妾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指点江山、视大乘期如蝼蚁的天魔威风。
“一码归一码,我这说的又不是你。再说了,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坏女人啊。只要对外人心狠手辣,对自家人千依百顺,那便是极好的。”
生怕这疯批兔子再对自己的耳朵下毒手,鞠景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大白兔的后颈皮将她从肩头薅了下来,牢牢禁锢在臂弯中,手掌顺着背毛一通狠撸以作安抚。
“而且,我话里话外指的都是那头大千魔王,你胡乱代入个什么劲儿?莫不是你心里有鬼,也瞒着我在暗中憋着什么灭世的坏水?”
鞠景一边顺毛,一边反客为主地出言诈她。大白兔被戳中心事,顿时一阵剧烈挣扎,奈何被鞠景的双手钳制得死死的,只能在他怀里无能狂怒。
这一幕落在曲沐霞眼中,令她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这就是传说中令上古金仙都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