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又是暗暗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意是想挑出一个不论鞠景多坏、多狠,都能死心塌地追随的姬妾。
孰料局势失控,反倒逼得她在这里绞尽脑汁,为鞠景的魔头行径找补开脱。
归根结底,这烂摊子全是她一手惹出来的。
“嗯。”戴玉婵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弱水这番话,倒是解开了她心中的一团乱麻。
鞠景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愈发丰满、立体。
至少,平日里鞠景对她的温存并非刻意伪装。
诚如弱水所言,鞠景行事向来如此,恩怨分明,对她也从未有过刻意遮掩。
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擅自给鞠景披上了一层正道少侠的外衣,笃定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殊不知,真实的鞠景,一直游走在正邪的混沌边缘。
便如今日,鞠景在偏院中处置仇敌,也未曾布下隔音阵法防着她,大大方方地将那残酷无情的一面展露无遗。
“现下心中可舒坦些了?”弱水按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强行施展天魔秘法的躁动,“让旁人元神夺舍你这具肉身,此路根本不通。小夫君重情重义,断不会接受一具没有戴玉婵神魂的躯壳。”
洗脑、换魂这等阴毒手段,弱水不是没想过。但为了区区一个金丹期剑修,惹得鞠景心生厌恶,实是得不偿失。
“是舒坦多了。至少,鞠公子未曾用花言巧语诓骗于我。”戴玉婵自嘲般地苦笑,“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擅自将他想作完人,擅自倾注了满腔情意。倒是你,费尽心机筹谋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戴玉婵本就聪慧过人,此刻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着弱水。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不难猜出,今日这场诛心之局,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
若非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依着鞠景的性子,断不会让她卷入这等腌臜事中,更不会任由那胁迫人妻的惨剧赤裸裸地陈设在她眼前。
“本座不过是想瞧瞧,你若见识了小夫君真正的模样,会有何等做派。”弱水心头懊恼,恨不能化作白兔去撞树,“看来,本座对你的期许实是太高了。遇事这般扭扭捏捏,与小夫君的情分也是该断不断,徒惹人笑话。”
弱水纵横天地无数岁月,吞噬生灵何止百万,也极少遇上戴玉婵这等执拗心性。
这剑修对鞠景确有情意,只是那情意尚浅,远不及她对侠义之道的执念。
若是任由鞠景细火慢炖地打磨一段时日,说不得便能彻底归心。
偏生她今日自作聪明,逼着戴玉婵提前做下决断,反倒将这盘棋下死了。
“我自会与他断个分明,亦会给鞠公子一个圆满的交代。烦请让路,我要歇息了。”戴玉婵神色骤然一松,知晓此事并非鞠景授意,心中竟生出一丝宽慰。
只是,那又如何?她堂堂烈云山庄大弟子,难道真能心安理得地接纳一个行事肆意妄为、形同魔修的夫君?
戴玉婵抬起玉手,紧紧按压在胸口处。
那根深蒂固的道德礼教,与一股翻江倒海的酸涩情愫在体内激烈交锋。
幸福明明触手可及,却好似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你且自行斟酌吧。”
弱水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在戴玉婵经脉深处种下一道天魔印记。
有此印记在,戴玉婵便是想自断经脉也是不能。
做完这一切,她循着鞠景残留的气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径直穿梭而去。有声
捅了这天大的篓子,总得去善后。
眼下这死局,单凭她一人已是无力回天,除非强行施展天魔搜魂洗脑之术。
然则,对一个深爱着鞠景的女子动用此等阴毒手段,弱水实不愿将路走得这般绝。
“真是个烫手山芋!堂堂大自在天魔,竟要拉下脸面去认错,这滋味……”
微风拂过,弱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鞠景的客房。
屋内,鞠景正与殷芸绮相对而坐,商议着如何拿捏那曲沐霞。
弱水收敛气息,藏匿于横梁阴影之中,竖起长耳凝神细听。
“夫人方才行事,实是太过刚猛了些。应当徐徐图之,用些胁迫的手段才是。那般直截了当地以百鬼噬魂相逼,好用固然好用,只是落在旁人眼中,难免显得不够讲究,失了高门大派的风范。”鞠景面露苦笑,言辞间透着几分无奈。
殷芸绮那大乘期魔尊的做派太过霸道,鞠景骨子里更偏好以势压人、杀人诛心的巧劲,而非这般赤裸裸的武力镇压。发布页LtXsfB点¢○㎡ }
“夫君既觉不妥,方才在偏院中为何不出言拦阻本宫?”殷芸绮唇角含笑,美眸流盼,似嗔非嗔地望向鞠景。
她嘴上虽在埋怨,实则心中大为快慰。
方才那一通施压,她自是畅快淋漓,只是察觉到鞠景的面色略有几分勉强。
“夫人此言差矣。我既是你的夫君,自当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夫人的威严。”鞠景端起茶盏,正色道,“夫人的决断,便是我的决断。若有何不妥之处,大可关起门来私下商榷。但在外人跟前,除非夫人行事当真离谱到了极点,否则我定然是与夫人同进同退。”
鞠景顿了顿,放下茶盏,接着道:“再者,夫人并未做错。对付那等心怀叵测的仇敌,我原也没打算留甚么情面。夫人亦是依着我的心思行事,不过是手段暴烈了些。我岂能因此等微末小节,拂了夫人的颜面?”
在他心中,他并非殷芸绮的主君,而是与她并肩而立的夫君。这修仙界中,最讲究的便是个相互扶持、彼此敬重。
“夫君啊夫君,你这般实诚,当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殷芸绮闻言,心中大为受用。
她顺势将鞠景揽入怀中,如玉的面颊亲昵地蹭着鞠景的脖颈。
龙女头顶那对珊瑚般精致的龙角微微摇曳,散发着阵阵令人迷醉的馨香。
“夫人此话怎讲?”鞠景顺势抬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殷芸绮头顶的龙角。
这龙角虽无多少神经感应,却是北海龙君不可触碰的逆鳞七寸。
被鞠景这般拿捏,原本女王做派的殷芸绮,登时顺从而娇羞地低下了头颅。
“本宫也是方才回房后,细细思量了一番才幡然醒悟。夫君,你怕是中了弱水那贱婢的连环套了!”殷芸绮秀眉紧蹙,回想起早间被弱水暗中堵嘴的憋屈事,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定是那大自在天魔在暗中装神弄鬼。
“弱水?她连个人影都未曾露过,能玩出什么阴谋诡计?”鞠景心下讶异。
在他脑海中,那能化作金发兔女郎的天魔,虽说偶尔狡黠,却总透着几分憨态可掬。
弱水这扮猪吃虎的本事,当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正因未见其人,才更显诡异。本宫初至偏院时,也未曾察觉到夫君的气息。偏生在本宫祭出招魂夺魄幡、说出那番狠绝之语时,夫君便恰好现身了。夫君且寻思寻思,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殷芸绮冷笑连连,将其中关窍一一剖析。
“原来如此。我还道是夫人修为通天,早已察觉了我的行迹,这才表现得那般淡定从容。我怕扫了夫人的雅兴,便一直未曾出声,孰料竟是被人在暗处安排得明明白白。”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