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善类。”戴玉婵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若有仇家触其逆鳞,他行事便如雷霆扫穴,绝不留半点余地。哪怕是掘人祖坟、断人传承的手段,他亦用得出来。只是一点,他从不主动挑起事端,亦不欺凌无辜。”
这两番话,明面上剖析利弊,实则全在为鞠景开脱。戴玉婵早已将自己视为鞠景的人,潜意识里自然要为夫君在新人面前树立威望。
妙华仙子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她冷笑一声:“妹妹少来这套粉饰太平的说辞。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巧言令色、得寸进尺的狂徒罢了。我可未曾体会到他半分关爱之情。”
回想连日来与鞠景的唇枪舌剑,妙华仙子屡屡落于下风。
鞠景这厮打不过便扯出孔素娥和殷芸绮的大旗以势压人,逼得她这大乘剑尊只能将一肚子火气硬生生咽下。
“前辈此言差矣。”戴玉婵出言反驳,“昔日少宫主将您视作外人,自然公事公办。如今您既已应允这门亲事,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少宫主定会担起夫君的职责,护您周全。”
这番话虽是劝慰,戴玉婵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鞠景再好,终究有着她无法跨越的底线。
“职责?这等施舍的庇护,本座稀罕么?”妙华仙子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热气氤氲中,她双目微阖,神情淡漠,“我对他也无甚情爱可言,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戴玉婵长舒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妙华仙子:“其实少宫主身边并不缺绝色。前辈的修为虽废,但少宫主看重的是您的胆识与骨气。即便您不与他做真夫妻,只要结为盟友,他亦会倾力助您复仇。”
妙华仙子这具残躯,远不如戴玉婵的转阴灵根那般对鞠景大有裨益。鞠景与天衍宗的恩怨,本无需牵扯到妙华仙子头上。导航地址WWw.01BZ.cc
“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妙华仙子冷然打断,“借了他的势,享了凤栖宫的庇护,却不肯尽身为姬妾的本分,此等行径与那些无耻老贼何异!我妙华一生行事磊落,既然借了他的力,这条命、这具身子,便由他做主。”
脱下剑尊的枷锁,妙华仙子反倒看得通透。她不屑于那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做派。
“前辈其实……并不厌恶少宫主吧?”戴玉婵心思敏锐,一语道破玄机。01bz*.c*c
妙华仙子嘴角微扬:“殷芸绮与那只天魔留我在后院,本就是为了让我看清他的为人。我此生未曾动过凡心,如今既已走投无路,试着接纳他又有何妨?我现下盘问你,不正是想多了解他几分么?”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戴玉婵:“妹妹与我性情相投,我才愿与你交心。可你言辞之间,分明还藏着天大的心事。”
戴玉婵默然,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妙华仙子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魔窟中的种种过往,猛地一拍桌案:“你心中这根刺,莫非是因那柳河东夫妇而起?”
此言一出,戴玉婵如遭雷击。她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的防线瞬间溃散,无力地看向桌面。
“前辈慧眼如炬。”戴玉婵惨然一笑,索性不再隐瞒,“我自幼受师门教导,立志行侠仗义。少宫主为报私仇,竟当着仇人的面,肆意折辱其结发妻子。此等行径,与那些十恶不赦的魔头有何分别?我亲耳听闻此事,直觉天塌地陷,却只能袖手旁观。”
这件事如同一把尖刀,日夜剜着她的心。
她曾向弱水倾诉,却被那狡猾的天魔几句话堵了回来。
如今面对同为正道出身的妙华仙子,她迫切渴望得到一丝认同,哪怕是共同的谴责也好。
“我深爱少宫主。”戴玉婵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贪恋他的温柔,敬重他的担当。可他终究……犯了武林正道的大忌。”
“我深知自己这是作茧自缚。”戴玉婵苦笑着摇头,“前辈听闻此事后,尚能赞他一句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可见在修仙界的大能眼中,这不过是寻常手段。”
“我厌恶的并非少宫主。”戴玉婵的声线微微发抖,“我厌恶的是我自己。为何我这迂腐的脑子,偏偏容不下一个稍有瑕疵的夫君?”更多精彩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毒,只有深深的自我否定。她这般温柔纯良的性子,宁可将满腔痛苦化作利刃刺向自己,也绝不会生出加害鞠景的歹念。
妙华仙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女子,宛如看着一件即将碎裂的精美瓷器。
“你何错之有?鞠景此举,亦算不得光明正大。”妙华仙子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既有心结,为何不当面向他问个明白?他既看重你,说不定会为了你,收敛这等狠辣作风。”
“我凭什么要求他改变?”戴玉婵断然拒绝,神色凄然,“他未曾滥杀无辜,未曾荼毒苍生。他不过是以牙还牙,惩治了欲致他于死地的仇敌。在旁人看来,他已称得上宽厚。我若强求他遵守我那套迂腐规矩,岂非不知好歹?”
这才是令戴玉婵最绝望之处。
她坚守了二十年的侠义道,在残酷的修仙法则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找不到鞠景的错处,便只能将一切归咎于自身的狭隘。
“你这般死认理,迟早要逼死自己。”妙华仙子站起身,缓步走到戴玉婵身侧,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世间万法,本无绝对的正邪。你且放宽心,多看多听。待你看透了这世间的腌臜与无奈,便不会再受这等教条束缚了。”
妙华仙子手心的温度传来,戴玉婵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倾诉过后,那股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移开了几分。
“前辈所言极是。他终究是我的夫君,我自当……”戴玉婵正欲将手抽回,房门却在此刻被人猛地推开。
“真是荒唐!不过是个纳妾仪典,本打算只请宫内几位长老走个过场,谁知那几大宗门竟也遣了使者来凑热闹!应付这些老狐狸,简直比闭关修炼还累人!”
鞠景大步跨入门槛,一边揉着酸胀的脖颈,一边大声抱怨。
他刚一抬头,便撞见妙华仙子与戴玉婵双手交握的亲密模样。两位皆是容貌绝世、英气逼人的女修,此刻这般姿态,倒教鞠景愣在了当场。
“二位这是……何时结下的深厚情谊?”鞠景神色古怪地来回打量。好家伙,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这妙华仙子竟跑到后院来挖自己的墙角了?
妙华仙子面不改色,从容松开戴玉婵的手,冷然道:“方才闲谈,恰好论及鞠圣子。咱们姐妹同日过门,自当提前商议一番,这新婚之夜,床榻之上该如何排个先后次序。”
这等虎狼之词从一位大乘剑尊冷若冰霜的口中说出,反差之大,直逼得鞠景一时语塞。
“前辈休要胡言!”鞠景干咳两声,强撑着颜面,“大典当夜,自是各居一室,抽签定序。我虽非圣人,却也绝非那等纵欲无度的荒淫之徒。强人所难之事,我绝不会做。”有声
“哦?莫非鞠圣子心中,竟不想大被同眠,尽享齐人之福?”妙华仙子秀眉微挑,言语间满是讥诮。
“想自是想的。”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然承认。
昔日他连萧帘容与正妻的荒唐念头都敢动,更何况是眼前这二位。
“然则,此事需得两位心甘情愿,我绝不勉强。”
“好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伪君子。”妙华仙子嗤笑一声,“对付女人,有时便该拿出些雷霆手段。你若不强势些,怎知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