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令天下修士疯狂的宝藏。
更何况,这逆徒知晓自己图谋篡位的泼天机密,若是让他活着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杀机顿起,万里堂再不留手,真气激荡间,整个人宛若脱弦利箭,直追林寒而去。
这南极之山深处,火岩林立,地形复杂险恶,处处皆是太阳真火留下的暗红色火渊。lt#xsdz?com?com
万里堂自恃修为已至地仙级大乘,又得大鹏血脉淬炼,自信这天下间能逃过自己追捕之人寥寥无几。
然则,追逐了数十息,他竟发现自己数次险些丢失林寒的踪迹。
那林寒的身法诡谲,绝不走直线。
时而如飞鸟投林,在倒悬的火岩间连连借力;时而如游鱼入海,贴着滚烫的岩浆贴地滑行。
任凭万里堂如何催动“鹏程万里”的神通,林寒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那致命锁定。
这等料敌机先的手段、这等游刃有余的腾挪,哪里有半点惊惶失措的模样?
万里堂心中越发惊疑不定,双掌连环拍出,十数道凌厉的劈空掌力夹杂着破空之声,分进合击,直取林寒背心要害。
掌风所过之处,岩石崩碎,火海翻腾。
偏偏林寒背后长了眼一般,足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身形不可思议地扭曲转折,将那些致命掌力尽数让过。
掌风击空,炸起漫天烟尘,反倒成了林寒绝佳的掩护,令其再次拉开身位。
“林寒!你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真要叛出凤栖宫不成!”万里堂久追不下,又感知到头顶苍穹那越发炽烈的温度,心知太阳真灵正不断变轨逼近,心下大急,当下灌注真气,将声音远远传了出去,试图以言语乱其心神。
前方的林寒充耳不闻,半点回音也无。
其实此刻,林寒的识海之中,正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对于万里堂的虚伪狠毒,他早有领教。
这老狗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背信弃义,方才那连环掌力招招夺命,显然是打定了灭口的主意。
林寒那饱受折辱、在无尽恨意中淬炼出的心志,早已坚硬如铁。
什么师徒名分,什么宗门大义,不过是踩在脚下的烂泥。
他要隐忍,要活下去,要将所有带给他奇耻大辱的仇人,一个个碾碎。
但他同样清楚,以自己刚突破不久的境界,绝难与大乘期的万里堂正面抗衡。
“师尊,万里堂实力暴涨,连太阳真火都不惧了,这等遁速,徒儿实难脱身!”林寒一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一边在识海中急急向袁震求教。
袁震那沧桑老辣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莫慌。这老狗不过是强弩之末。你且看这周遭天象,太阳真灵即将降临,届时此地将化作太阳真火的源头。吾传你一套隐匿气息的玄龟秘法,待真灵降临之际,你便依此法布阵。万里堂纵有金翅护体,也绝不敢在真灵本源近前多作停留。”更多精彩
话音未落,一股繁复晦涩的法门记忆已强行烙印入林寒脑海。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那是一门将自身气机完全收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借由灵力构建绝强防御的古老阵法,专克这等狂暴的极阳之火。
追击中的万里堂越发焦躁。
四周的空气已然扭曲,呼吸之间皆是呛人的火毒。
大鹏金翅虽能御火,但灵力的损耗也是十分惊人的。
方才提纯血脉已耗去他大半精力,若再在这火海中纠缠下去,只怕林寒未死,自己反倒要被活活耗死。
“既然你执迷不悟,便给老夫留下吧!”
万里堂厉喝一声,再顾不得什么掩饰,体表金光大作,直接现出大鹏法身。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虚影在其身后骤然浮现,双翼一展,狂风呼啸,硬生生将周遭的残火吹退数十丈。
这大鹏法身一出,万里堂的速度暴增何止一倍,身若奔雷,刹那间便越过百丈距离,欺身至林寒身后。
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百倍的巨大鸟爪,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当头抓下!
林寒只觉头顶恶风不善,一股沛莫能御的绝强威压死死罩住了他的周天气机。
那大鹏利爪来得既快又猛,根本无从躲闪,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死寂之感。
“凝神静气,将躯壳交予老夫!”
生死一线间,袁震的暴喝在识海中炸响。林寒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切断对全身的控制。
顷刻间,林寒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那种隐忍阴沉的散修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跨越万古、睥睨天下的大罗金仙之威。
只见“林寒”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连串繁复法印,原本悬浮在头顶的那尊绿色龟壳虚影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十数丈方圆,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青色山岳,横亘在天地之间。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四野。
大鹏法身的锐利双爪狠狠抓在青色龟壳之上,激起漫天火星。那龟壳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却硬是抗住了这大乘期宗师的全力一击,分毫未损。
万里堂悬在半空,双翼疯狂扇动,鸟喙连绵不绝地啄击龟壳,爆出一连串密集的轰鸣。
然则那龟壳之中的人影,渊渟岳峙,双掌翻飞间,竟有两道巨大的漆黑铁拳虚影冲霄而起,裹挟着排山倒海的罡风,硬生生将大鹏法身逼退数丈。
万里堂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雄浑霸道的拳劲,这等坚不可摧的防御,哪里是一个金丹或者元婴修士能有的手段?
此等威能,分明已然触及了大乘期的门槛!
僵持不下,天平却渐渐倒向了龟壳一方。
周遭的光线已然变得惨白刺目,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太阳真灵,到了。
恐怖高温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万里堂只觉体内的灵力流逝,大鹏金翅的运转已然凝滞。他明白,若再耽搁片刻,太阳真火便会封死他的退路。
“林寒……你这小畜生藏得当真够深!”万里堂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回想起从前种种,林寒连孔素娥随手一击的余波都难以承受,如今却能硬抗大鹏法身,这份城府,当真令人胆寒。
“好!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南极之山躲到几时!”
丢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万里堂恨恨地在龟壳上猛踹一脚,借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光,仓皇向秘境外逃窜而去。
龟壳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宛若万里堂方才面对的,不过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冥顽顽石。
万里堂离去不过半盏茶的光景,太阳真灵的本体已然掠过上空。
无尽的太阳真火如同天河倒灌,轰然砸落。
若是万里堂再晚走一步,定要身死道消。
“呼……”
龟壳内,袁震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那苍老的声音中透出掩饰不住的虚弱。方才硬抗大乘期高手,对他这缕残魂而言,负荷甚大。
“行了,收拢心神,老夫将躯壳还你。务必用功法稳住阵脚,待这真灵掠过,咱们便寻个地底岩洞避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