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档次的,叫“悦来客栈”,三层小楼,门面干净,客人不多不少,既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会太寒酸。
她走进客栈的时候,店小二正在柜台后面打盹。
听到脚步声,店小二抬起头,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
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眼睛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直地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那人风拂衣袂,如云出岫。
她身姿高挑,一袭素白长袍,腰间束一条月白缎带,盈盈一握,细得仿佛山间新雪覆过的柳枝。
而腰线之上,那被衣料勉强裹住的饱满胸脯却丰盈得惊人,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起伏,虽然衣袍宽大,却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弧度。
阳光恰好斜照过来,白袍被光线浸得半透明,勾勒出一道曼妙得近乎不真实的曲线——胸前饱满如山峦,腰肢纤细如柳枝,再往下,那挺翘的臀线在长袍下撑出圆润而紧致的弧度,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店小二在悦来客栈干了八年,见过南来北往的客人成千上万,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此刻,他觉得自己之前那八年白干了。
“客……客官……”他的声音在发抖,“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林清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栈里听得格外清晰。那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的猫。
“住、住几天?就,就一个人吗?”
“嗯,就我一个,先住三天,看情况再续。”
“好……好嘞!”店小二手忙脚乱地翻登记簿,翻了好几下才翻到空白页,又手忙脚乱地拿起笔,笔尖在墨碟里戳了好几下才蘸上墨,“客官贵姓?”
“林。”
“林姑娘,天字三号房,上房一间,一天三钱银子,三天九钱,另收押金五钱,一共一两四钱。”
林清月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
凡人的城镇,还是尽量避免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吧,那是她从寨主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银子,离开山寨时拿出来随身携带的,银子成色很好,重量也足。
店小二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抬头打量了一下她,不知在想什么。
“好嘞!林姑娘,楼上请!”他转身就要带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月,喉结滚动了一下,“姑娘,楼梯在这边。”
林清月跟着他上了楼。
天字三号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整间客栈最好的房间之一。
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雕花木床,绸面被褥,红木圆桌,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窗户朝南,推开窗能看到街上的景色。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铜制的熏炉,正袅袅地冒着檀香的烟气。
“姑娘看看还缺什么不?缺什么您说话,小的马上给您送来。”店小二的声音充满着谄媚。
“不用了,下去吧。”
“好嘞!姑娘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小的就在楼下。”店小二说完,倒退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但林清月听到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息,隐约听到了几声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摇了摇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傍晚的苍梧城在眼前铺展开来。
街道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远处有炊烟升起,近处有小贩在收摊,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香味和傍晚特有的凉意。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前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布袋。
储物袋。
这是她从寨主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之一,也是整个山寨里最值钱的东西。
寨主死了之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个袋子怎么用——把灵气注入袋口的束绳,意识就能探入袋中的空间。
一立方米。
这个储物袋的容量只有一立方米,是最低级的那种。
修士界管这种叫“纳物袋”,连“储物袋”这个称呼都有些名不副实,因为真正的储物袋至少能装下几间屋子的东西。
但这个一立方米的小袋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将意识探入储物袋,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银子,大约三百两。
金子,二十两。
几件换洗的衣物,几瓶疗伤的丹药,一把匕首,还有几本寨主收集的功法秘籍——都是些粗浅的货色,林清月翻了翻只拿了10两银子放进袖袋就扔回去了,没兴趣。
看着街上的人流,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这张脸,太惹眼了。
在落马坡那种小地方还能勉强混过去,但在苍梧城这种人来人往的大城里,顶着这样一张脸到处走,别说打探消息了,光是应付那些目光和搭讪就够她受的。
她需要伪装。
林清月打开储物袋,翻了翻,找到一件寨主的旧衣服,深灰色的,料子粗糙。
她把衣服披在肩上,对着铜镜比划了一下——不够,还是能看出轮廓。
她又翻出一条黑色的布巾,把头发全部包起来,只露出脸。
还是不够。
脸本身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想了想,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点茶水在手心,又从床底下找到一小截烧过的木炭,把木炭碾碎了混在茶水里,用手指蘸着,均匀地涂在脸上。
铜镜里的脸变了。
白皙的皮肤被涂成了暗淡的土黄色,眉眼间那股不属于凡俗的气质被掩盖了大半。
虽然底子还是好看的,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看一眼就让人失魂落魄。
她又换了一身更粗陋的衣裳,把储物袋藏进衣襟里,腰带系紧,确认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东西之后,才推门出去。
下楼的时候,柜台后面的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又低下头去拨算盘了。伙计也不在,大概去忙别的事了。
林清月走出客栈,融进了苍梧城的人流里。
傍晚的苍梧城比下午时更热闹。
街道两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首饰的、卖旧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清月走在人群中,像一个最普通的路人,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正是她想要的。
美色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它可以成为最锋利的武器;用得不好,它会成为最致命的软肋。
在山寨里,她需要美色来迷惑寨主和二当家,因为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但现在她不需要了。
在苍梧城里,她需要的是低调,是隐身,是不被人注意。
林清月走在街上,像一个普通的少女一样东张西望,看着两旁的店铺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比这要精准得多——她在一家一家地记录这座城市的布局。
城南是商业区,密集的店铺和熙攘的人群。
绸缎庄、药材铺、杂货店、酒楼、茶馆、当铺,应有尽有。
其中最大的一家店铺叫“万宝楼”,三层高的楼阁,门口挂着烫金的招牌,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