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颤抖了一下。
她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那本暗红色的书,脸上浮现出惊恐和愤怒与疑惑交织的表情。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一本邪术。”牧凡翻开书页,月光照在那些扭曲的符文上,“能够吸取凡人的生命气机,将人变成干尸的邪恶功法。这些年来苍梧城失踪的那些人,还有最近出现的那些干尸,恐怕都是被这邪术害了。”
林清月捂住了嘴,眼睛里涌出泪水。
她不是在演。至少不完全是。
干尸。
这两个字让她想起了悦来客栈柴房里的店小二,想起了城西暗巷里那些被她采补致死的男人。最新?╒地★)址╗ Ltxsdz.€ǒm
如果城主一直在用这种邪术害人,那么她杀的那些人,正好可以算在城主头上。
完美的替罪羊。
“原来如此……”林清月喃喃地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原来如此。我父亲、我母亲、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是被这本书害死的。”
牧凡看着她流泪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女子哭,有撒娇的哭,有委屈的哭,有撒泼打滚的哭。
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她这样哭——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这种哭法,比任何一种哭都让人心疼。
“姑娘放心。”牧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他将书合上,放回暗格,盖好地板,“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个恶魔付出代价。”
牧凡沉默了一下:“但他已是筑基修士,现在的我,恐怕不是对手。我需要回山门搬救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向林清月。玉佩是乳白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这是我的信物。姑娘拿着它,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捏碎玉佩,我就能感应到。”
林清月看着那块玉佩,没有立刻接。
她心里在盘算——接了这块玉佩,就等于和这个牧凡绑定了关系。
他回了山门,会不会把他的师兄弟们都带来?
万一有人认出她的功法怎么办?
万一有人察觉到她也是邪修怎么办?
但她不接也不行。
她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没有多少力量的练气期弱女子,面对筑基期的恶魔城主,她应该惶恐不安,应该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伸出手,接过了玉佩。
指尖触碰到牧凡掌心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颤。她假装没有察觉,将玉佩攥在掌心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牧凡,眼睛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纯粹的感激,“牧公子,谢谢你。”
牧凡的耳根悄悄红了。
“姑娘不必客气。”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我得走了。姑娘也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嗯。”
牧凡走到窗前,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清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这若有若无的一抹弧度,让牧凡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放了一盏灯,暖暖的,亮亮的,整个人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
“林清月。”她轻声说。
“林清月。”牧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林姑娘,等我回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融入了远方的黑暗。
她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表情。
“蠢货。”
她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月光照在她黑色的夜行衣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寂静的城主府中流淌。
林清月回到醉春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翻窗进入房间,小翠还在角落里的小床上睡得正香,鼾声细细的,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脱下夜行衣,叠好,放进衣柜最底层,然后换上中衣,躺到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海里在飞速运转。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城主是筑基修士,在暗中修炼邪术,吸食凡人的生命气机。
那个白衣青年牧凡是玄剑宗的弟子,练气九层,对自己一见钟情,说要回山搬救兵。
干尸的事有了替罪羊,这是好事。牧凡对她有了好感,这也是好事。但城主的修为比她高太多——筑基二层,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不止。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块玉牌。
城主的玉牌,有提神安魂的功效。
她之前就觉得这块玉牌不简单,现在知道了城主的真面目,这块玉牌就更加可疑了。
一个修炼邪术的筑基修士,会给一个青楼女子送法器?
说是提神安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但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用灵气探了又探,除了那道简单的安神阵法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是她多心了。也许城主真的只是随手送了个小玩意儿。
也许。
林清月将玉牌放在床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林清月起得很晚。
小翠端了洗脸水进来,看到她还躺在床上,小声说:“姑娘,该起了,吴妈妈说有客人点名要听你唱曲儿”
“知道了。”林清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锦盒。
她拿起锦盒,打开,取出那块玉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玉石温润,触手生凉,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单从品相来看,这确实是一块好玉,就算没有法器的功能,也值不少银子。
但城主送的东西,她不敢贴身戴着。
她把玉牌放回锦盒,合上盖子,蹲下来,将锦盒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小翠。”
“姑娘?”
“下午去一趟城主府,传个话,就说林清月感念城主大人厚爱,愿意登门拜访。”
小翠愣了一下:“姑娘,可是……”
“说。”林清月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就说我想去。”
小翠虽然满腹疑惑,但不敢多问,点了点头:“是,姑娘。”
林清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喧闹。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城主是一个吸食人命的恶魔。
也没有人知道醉春楼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