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温度恒定在18摄氏度,可任先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站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地板中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面前三米处,那个被称作德里克的男人,正如同山峦般倚靠在控制台边缘。
德里克甚至没有刻意摆出威慑的姿态——他只是存在,就已构成压迫。
近两米的身高撑起紧身黑色战术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如同绞紧的钢缆,深色皮肤在实验室幽蓝色顶灯下泛着某种冷硬的、非人的光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立方体,视线扫过任先时,带着评估货品般的漠然,最后定格在任先身后的女人身上。
沈凌站在任先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这个位置是她下意识的选择——既维持着与丈夫表面上的依存姿态,又微妙地拉开了一线可供撤退的心理空间。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裙摆恰好落在膝盖上方一寸,包裹着线条优美小腿的深黑色丝袜在冷光下泛着哑光质感。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着德里克,瞳孔深处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与高度戒备。
她的站姿笔直,肩膀后收,下颌微微抬起。
那是她在讲台上面对挑衅学生时的姿态,一种用知识和教养构筑起的、脆弱的防御工事。
然而在这里,在这间弥漫着臭氧与金属冷气的房间里,这种防御显得如此可笑。
“时间。”德里克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碎石。
任先猛地一激灵,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半步,从公文包内层取出一个数据板。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打滑了三次,才终于调出那份闪烁着猩红色“已认证”烙印的电子契约。
“签、签好了……按照您要求的条款。”任先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凯撒科技的债务……全部转移到‘感官优化’实验项目下,由沈凌女士作为……主要受体,完成一期基础感官覆盖测试后,债务清零。”
德里克没有去接数据板。他只是略略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颤抖的任先,直接落在沈凌脸上。
“讲师女士。”他称呼她,语气里没有任何敬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你看过附加条款第七项了?关于测试期间,受体对‘渲染源’的绝对服从设定。”
沈凌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当然看过。
那些用冷静的法律措辞书写下的条款,每一个字都让她胃部痉挛。
但她更清楚丈夫终端上那每天都在疯狂跳动的债务数字,以及昨天深夜,他跪在客厅地毯上,额头抵着她膝盖时,那无法抑制的、绝望的啜泣。
“……看过。”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那就好。”德里克终于动了。
他离开控制台,足有五十码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撞击声。
每一步,他庞大的身影就在沈凌的视网膜上逼近一分,阴影逐渐吞没她身前的地面,以及她丈夫瑟缩的肩膀。
他在距离她仅一步之遥处停下。
这个距离,沈凌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味道——昂贵的雪茄尾调,冰冷的金属,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纯粹肉体的、带着汗液与荷尔蒙的原始气息。
这气息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德里克摊开巨灵神般的手掌。掌心躺着两片近乎完全透明的、薄膜状物体,薄得如同蝉翼,边缘流淌着微弱的、彩虹色的光学涂层反光。
“eye-link 2.0。”他介绍,语气如同介绍一件普通工具,“基础贴膜。贴上它,你看到的世界,就会按照我们设定的‘渲染源’进行实时覆盖。”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任先,“你。过来。按协议,初始绑定和贴敷,由‘渲染源原型’亲自执行。”
任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妻子。|最|新|网''|址|\|-〇1Bz.℃/℃
沈凌也正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里有瞬间的脆弱和不敢置信,但很快被更深的、了然的悲哀覆盖。
她知道契约里有这一条。
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赤裸。
“任先……”她低声叫他的名字,不是命令,也不是哀求,只是一个确认。
任先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避开妻子的目光,如同梦游般挪到德里克身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
德里克将其中一片薄膜轻轻放在他汗湿的掌心。
“贴在她的左眼巩膜上。贴紧,确保完全吸附。”德里克的指令简洁冰冷,“别搞砸了。材料很贵。”
任先转向沈凌。
他的妻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任先抬起手,他的指尖抖得如此厉害,几乎无法对准沈凌的眼睛。
他能闻到妻子身上熟悉的、淡雅的香水味,混杂着此刻实验室里冰冷的绝望。
第一下,他失败了。薄膜擦过沈凌的眼皮。沈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后退。
“废物。”德里克在身后轻声评价,那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蔑视。
任先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抓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强迫它稳定。第二次,冰凉的、带着奇异弹性的薄膜,终于贴上了沈凌左眼的眼球表面。
[系统初始化……10%……45%……78%……100%]
一行幽蓝色的、半透明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沈凌紧闭的眼睑内部视野中。冰冷,工整,毫无感情。
几乎在初始化完成的瞬间,薄膜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般,自动延展、贴合,完美覆盖了整个左眼巩膜,没有一丝气泡或褶皱。
没有任何不适感,只有一丝轻微的、冰凉的触感,迅速被体温同化。
沈凌的左眼,在薄膜下,依旧闭着。
“另一边。”德里克下令。
任先如法炮制。当右眼的薄膜也贴合完毕的刹那——
[目标渲染:任先(husband模式)。环境覆盖载入:主卧室(家,安全场景)。同步率校准中……]
沈凌猛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她的呼吸停顿了。
眼前不再是冰冷、阴暗、充满压迫感的科技实验室。www.LtXsfB?¢○㎡ .com
而是……她家卧室。
温暖的米黄色墙壁,铺着蓬松羽绒被的床,床头上方挂着他们蜜月时在洱海边拍的合影。
午后的阳光(尽管实验室实际时间是晚上九点)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而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散发着恐怖侵略性的黑人巨汉德里克。
是任先。
是她的丈夫任先。
穿着他常在家里穿的那件浅灰色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