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的九月,教室前面挂上了一块倒计时牌。?╒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红色的数字,一天一天地减少。
三百天,两百九十九天,两百九十八天。
那数字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看得见,摸不着,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屿的座位从第三排调到了第五排,林念初坐在他斜前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过道,上课的时候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没有时间侧头。
老师的板书飞快地写满一黑板又擦掉,试卷像雪花一样发下来,一张接一张,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单词,写不完的作文。
高三了。
这两个字像一堵墙,把从前所有的轻松都挡在了外面。
江屿倒没有觉得太吃力。他的理科底子好,数学和物理几乎不用花太多时间,英语和语文也不差。他真正担心的是林念初。
林念初的数学和物理一直是她的短板。
虽然高二的时候在他的帮助下进步了不少,但高三的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第一次月考她的数学只考了九十一分——满分一百五。
成绩出来那天,她拿到卷子的时候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但忍住了没哭。
江屿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下课之后,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考了多少?”
“九十一。”她的声音闷闷的。
“卷子给我看看。”
她把卷子递给他,手指攥着试卷边缘,攥得很紧。
江屿扫了一遍,发现她的大题做得还可以,思路基本都对,但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错了一大片。
不是不会,是粗心。
公式记混了,计算算错了,题目看漏了条件。
“你是前面太赶了,想留时间做大题,结果前面做太快,错了一堆不该错的。”他把卷子还给她,“下次先稳住前面,别着急。”
“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一做题就紧张,一紧张就想快点做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以后每天放学,我帮你补半个小时。”
林念初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也要复习啊,你不怕耽误时间?”
“我不用怎么复习。”他说,然后又觉得这话太欠揍了,补充道,“再说了,给你讲题我自己也复习一遍,一举两得。”
林念初看着他,嘴角终于翘了一下。“那你不要嫌我笨。”
“你什么时候笨过?你就是太紧张了。”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屿都会在教室里多留半个小时,给林念初讲数学和物理。
放学后的教室很安静,其他同学都走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染成金色。
和初三那年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初三的时候,他们只是朋友。
现在,他们是恋人。
初三的时候,他给她讲题会紧张,心跳加速,耳朵发红。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靠近,习惯了她在旁边写字的沙沙声,习惯了她思考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她偶尔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这道题怎么做?”她把练习册推过来,指着一道函数题。
他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打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草莓糖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你看,先求导,然后令导数等于零。这里要注意定义域,x不能等于零。”
她认真地看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点在草稿纸上,顺着他的步骤一行一行往下看。
“懂了。”她说,“就是这里容易忘。”
“对,你每次都是这个地方出错。”
“你能不能不要说我‘每次’?说得好像我很笨似的。”
“你不笨,你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的。”他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题。但他的余光看到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嘴角翘着。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三百变成两百,从两百变成一百。
天气从秋天变成冬天,又从冬天变成春天。
窗外的银杏树叶黄了又落,落了又绿。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压力更大了。
模拟考试一个月一次,每次考完都要排名。
林念初的成绩稳步上升,数学从九十多分提到了一百一十多分,偶尔能考到一百二。
她高兴的时候会转过头看江屿,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江屿会笑着对她比一个大拇指。
但压力还是很大。大到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靠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有一次,周末,江屿的父母不在家,林念初来他家复习。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各自埋头做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林念初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对完答案之后,叹了口气。
“又错了两道选择题。”她揉着太阳穴,“我感觉我永远都做不全对。”
“哪两道?”江屿凑过来看。
“这道和这道。”
江屿看了看,两道题都是因为计算错误。他把卷子放在一边,伸手把她的椅子拉近了一点。
“休息一下吧。”
“不行,还有一套英语没做。”
“英语明天再做。”
“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
“林念初。”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光。
“你现在太紧张了,”他说,“放松一下再做,效果更好。”
“怎么放松?”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安心。
“你心跳好快。”她说。
“那是因为你靠着我。”
“骗人,你平时心跳也快。”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体检的时候我看了你的心率,每分钟八十五次。”
“你偷看我体检报告?”
“我没有偷看,就在你桌上放着,我顺便看了一眼。”
江屿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她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温热的。
“江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里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