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就说“给我喝一口”,然后一口气喝掉半瓶。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她骂他“不要脸”,他笑着说“兄弟之间分什么彼此”。
现在他带了一整瓶可乐放在她的墓碑前。
她喝不到了。
但赵磊还是放了。
她突然想哭。
不是为念初哭,是为赵磊哭。
为那个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的赵磊哭。
她退出去,又打开了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天下午三点发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围巾,黑色的,织了一半。
毛线缠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的。
配文是:“拆了第四次了。摩天轮,你是不是在笑我?”
江屿看着那行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念初说过的那些话——“我要给你织一条围巾,黑色的,你穿黑色好看。”,“我不会织,但我想学。”,“那我把所有花纹都织上去。”现在围巾织了拆、拆了织,念初还在坚持。
就像她还在坚持发朋友圈,坚持去他们去过的地方,坚持在凌晨醒来。
她把自己困在了那些东西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她继续往前翻。
念初的画,每一张她都仔细看。
有一张画的是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念初配文:“你的手。牵过我很多次。”江屿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它。
现在这双手变了,变细了,变白了,指甲也修成了椭圆的。
念初如果看到这双手,一定认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它太陌生了,陌生到像长在别人身上。
她又翻到一张。
画的是他们的影子,两个人牵着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念初配文:“那天我们在海边,你指着影子说‘看,我们永远在一起’。”江屿记得那天。
海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念初的裙子也被吹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影子说“看,我们永远在一起”,念初笑了,说“好”。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去海边。
她当时觉得“永远”是真的。
现在她知道,“永远”是假的。
江屿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下午,父亲来了。
父亲很少来。他工作忙,而且他不忍心看她。每次来,他都站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今天他进来了。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江屿,”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江屿看着他。
“你之前和念初考上同一所大学,我联系了那所大学的领导。”父亲说,“我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人。我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不是全部,只说你是江屿的表妹,因为家庭原因需要转学。他们同意了。”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念初的大学。以江晚晴的身份。”父亲的声音很沉,“但是有一个条件——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直接入学。你需要用一年的时间,自学大一的全部课程。一年后,学校会安排你参加考试。如果你通过了,你就可以直接读大二。”
“直接读大二?”
“对。跳过一年。”父亲看着她,“这一年里,你就在这里好好康复,好好学习。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教材会有人送来,考试也会单独安排。他们答应保密,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江屿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父亲,父亲的眼睛里有血丝,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他老了。这几个月,他老了十岁。
“爸,”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了我,求了多少人?”
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江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她手术后第一次哭。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无声流泪,而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捂着嘴,不让声音传出去。
父亲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很大,很暖。
“别哭。”父亲说,“哭了对伤口不好。”
她点了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那天晚上,江屿躺在床上,想着父亲说的话。一年。自学大一的全部课程。通过考试。直接读大二。去念初的学校。以江晚晴的身份。
她拿起手机,打开念初的朋友圈。
念初今天又发了画。
是江屿的侧脸,眼睛看着远方,嘴角微微翘着。
配文是:“你笑起来的样子,我最喜欢。”
江屿盯着那行字,在心里说:念初,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去找你。
第二天,父亲带来了大学一年级的教材。
数学、英语、专业课,厚厚的一摞,放在床头柜上。
江屿翻开第一本,是高数。
她以前数学很好,但很久没看了,那些公式和符号变得陌生。
她盯着第一页的极限定义,看了很久,脑子转不动。
“慢慢来。”母亲说,“不着急。”
她点了点头。她必须急。她只有一年。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变成了双重的。
上午做康复训练,下午学大学课程,晚上练发声和仪态。
她像一个被拆解又重组的人,同时修复身体和大脑。
康复训练还是那些——跑步、瑜伽、力量训练。
张康复师说她恢复得不错,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增加强度了。
她咬着牙,每天多跑五分钟,多练十个动作。
身体在变,变得柔软,变得有力量,变得陌生。
下午,她坐在病床上,翻开教材。
高数第一章,函数与极限。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懂的就上网查,查不到就问母亲——母亲以前是数学老师。
母亲坐在旁边,耐心地给她讲。
讲着讲着,母亲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江屿问。
“没什么。”母亲擦了擦眼睛,“你以前数学很好的。你小时候,我教你奥数,你一听就懂。”
江屿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她想起以前,念初数学不好,她给念初补课。
放学后的教室,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念初坐在她旁边,低头做题,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帮念初把头发别到耳后,念初的耳朵红了。
那些日子,还能回去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回去。
晚上,王治疗师来病房,带她做发声练习。
她从最简单的元音开始——“啊、哦、呃、一、乌、u”。
每一个音都要用头腔共鸣发出来,声音要清脆、明亮,不能有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