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谱子。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力度标记,每一个踏板提示。不允许有任何自由发挥。”
濑名暁深吸一口气,“行吧。”
他开始弹。一开始还好,但很快就能看出来他在挣扎。
濑名暁习惯了自由,习惯了跟着感觉走,现在要严格遵守谱子上的每一个指示,对他来说就像戴着镣铐跳舞。
某些地方他本能地想加强力度,但谱子上有明确的标注,他必须克制。某些地方他想放慢,但节拍器在心里滴答滴答,提醒他不能偏离。
他甚至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看了看谱子,确认自己没弹错。
弹完,濑名暁松了口气,“比我想象中难。”
“因为自由是容易的,”henderson说,“框架才是难的。但框架不是束缚,是支撑。没有骨架,再美的皮囊也会塌陷。”
他看着两个学生,“你们明白了吗?技术和情感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violetta需要学会放手,akira需要学会收敛。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一起上课。”
henderson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下周,各自准备一首最能代表自己的曲子。注意,是代表你们,不是代表你们的技术。”
“肖邦第三叙事曲。”濑名暁立刻说。
henderson点头,转向棠韫和:“你呢?”
棠韫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代表她自己的曲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下周告诉我,”henderson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濑名暁拿起外套,冲henderson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棠韫和一眼,那个眼神有她看不懂的深意,然后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zoey在开车,棠韫和坐在后座。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停在house门口,betty在门口迎接:“lettie,晚餐准备好了。”
“抱歉,我不饿。”棠韫和直接上楼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是慕云发来的微信:
“韫和,初赛快要到了,记得多练,不要松懈。你是最优秀的。”
棠韫和盯着那句话。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棠绛宜被送去多伦多的前一天,慕云把她叫到书房,关上门。
秋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云蹲下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指尖用力,掐得有点疼。
“韫和,你记住,”慕云的脸离得很近,香水的味道很浓,“爷爷最喜欢的孙子是棠绛宜。一个私生子,在爷爷眼里,他比你这个真正的棠家千金还重要。”更多精彩
棠韫和不明白为什么。LтxSba @ gmail.ㄈòМ只知道哥哥要走了,很难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慕云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意味着你必须更优秀。你要让爷爷看到,你才是最值得培养的。你要在每一个地方都超过他,学业、气质、一切。”
妈妈的手指掐得更紧了:“他去多伦多了,这是你的机会。你要抓住。明白吗?”
那时的棠韫和点头,不敢说不明白。
从那以后,每周都要练琴,每次考试都要第一名,每个比赛都要拿奖。
因为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更优秀,证明自己才是真正值得老爷子青眼的棠家千金。
九年来,棠韫和和棠绛宜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妈妈不允许,告诉她不要让那个私生子以为你在意他。棠绛宜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棠韫和对哥哥的了解,都来自旁人偶尔的提及。
“你哥哥在多伦多做得很好,分公司业绩翻了三倍。”
“棠绛宜拿到了多伦多大学的mba学位,你爷爷很满意。”
“他最近在谈一个很大的项目……”
每次听到这些,慕云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然后转头对棠韫和说:“你要更努力。你比他条件好,不能输给他。”
有时候棠韫和会想,哥哥还记得自己吗?还记得小时候教她折纸鹤,教她认钢琴琴键的那个哥哥吗?
还是说,早就忘了。
毕竟他们之间,连一句直接的对话都没有。
生日那天,棠承渊来家里吃饭,棠韫和特意准备了一首肖邦的夜曲。
“韫和,给爷爷弹一首,”慕云说,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威慑。
棠韫和坐到钢琴前,认真地弹完整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很小心,因为想让爷爷看到,自己也很优秀,不比哥哥差。
弹完,棠承渊鼓掌:“不错,韫和确实有天赋。”
然后转头对妈妈说:“绛宜小时候也弹得很好。”
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晚上,妈妈把棠韫和叫到书房:“韫和,你必须更努力,才能让爷爷真正看到你。”
棠韫和点头,眼泪掉下来。
比起累,她更多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一个九年没见过的人比?
为什么爷爷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不在这里的人?
为什么自己再努力,都好像不够?
棠韫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凭什么?凭什么要用九年证明自己?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凭什么棠绛宜可以冷漠她九年?
henderson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太听话了。听你妈妈的话,听评委的话,听所有人的话。但你没有听过自己的。”
濑名暁说:“如果你每次说话都要先想别人想听什么,那你永远说不出真心话。”
棠韫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棠绛宜还没回来,又是加班,又是工作很忙。
她忽然很想出去,想逃离这个房子,逃离所有期待和压力。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完美,不用听话,不用证明什么。
换上运动裤和卫衣,拿起滑轮鞋。走到门口时她停下。
如果现在出去,哥哥会来找吗?客气地问一句去哪里了,然后继续工作?
棠韫和忽然很想知道答案。龙腾小说.coM想知道,如果真的消失了,棠绛宜会不会在乎。
打开手机,关掉定位共享。然后关机。
她拿起轮滑鞋,下楼推开门,走进晚春的夜里。
棠韫和穿上鞋,在空荡的街道上滑行。速度很快,风吹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路灯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像倒计时。
queen’s park东边的街道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照在路面上,然后消失在转角。滑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节奏一下一下敲打着什么。
棠韫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滑,想让身体动起来,想让脑子停下来。
henderson的批评,妈妈的期待,哥哥九年的冷漠……全部都被抛在身后,被风带走。
但逃不掉。
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怎么都甩不开。
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凭什么要用完美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凭什么哥哥可以冷漠九年,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