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拽住了她的长裙下摆,打断了她卜算。
“什么人!”
凌霜神女扭头一看,眼前这孩子约莫不过十三四岁模样,衣衫褴褛,满脸灰尘,却生得眉清目秀,纯净得像一汪未被污染的山泉。
按理说即便是凡人看见她也该瑟瑟发抖,可他却偏偏抬着头,仰着小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哇!居然是穿得很涩涩的仙女姐姐啊!”
凌霜神女的经验如此告诉她。凡界的凡人一般不敢主动接近天界降临仙人的,若是有人主动接近,通常都是寻求机缘、庇护、或者长生。
不过一旦沾染上仙人身上的因果,也需要承担仙人身上一部分恶业,遇到寻那仙人报仇的散修下场一般是十分凄惨。
“说吧!所求合事!”
凌霜神女已经将手伸进储物袋,准备掏出一些延寿健体的丹药随便将其打发走。
可是眼前的少年却用着稚嫩的声音说出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仙女姐姐跟我结婚吧!”
凌霜神女眉头一皱,她从其她一些下凡办事的仙子口中听过,知道她们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寻常非常罕见的状况发生,比如遇到对仙子心生出爱慕的凡人,不过这时只要以冒犯仙威驱离就行。
“抱歉,本座无法应允。”
凌霜神女用冰冷至极的语气说道。
但是少年似乎搞不清楚状况,反而歪头问道:
“为什么啊,仙女姐姐?”
凌霜神女沉默了一下,随口说道:
“你我道不相同。凡人寿元不过百载,而仙子闭关修行便是数十、上百年。你若强求,只会自取灭亡。”
少年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哇!是邪恶的寿命论,那仙女姐姐就不能不闭关修行吗?”
“并非不可,只是本座找不到停下修行的理由。”
“唔——”
少年皱着小脸,似乎在拼命思考什么。
“虽然仙女姐姐可能因为修炼的原因不能一直陪我,但是仙女姐姐并没有说不能结婚,所以快告诉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和仙女姐姐结婚呢!”
面对着这个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凌霜神女微微蹙眉,脸色一沉。
不过照以往经验,最快的解决办法便是——杀,反正男修都贱命一条了,更何况是一个如草芥般轻贱的凡界男孩。
随着她轻吟一声,寒气骤起,一道冰晶直指少年眉心。
“你可知晓本座乃是名震三界的凌霜神女!”
凌霜神女的本想着搬出自己神女的强大身份压下少年,提醒他要是再继续妨碍若纠缠不休的话,她有权将阻碍之人视为魔道随意处分。
然而少年却丝毫不怕,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瞪得更加雪亮,他仰着小脸,语气稚嫩却固执:
“嗯!所以,要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你这样无比强大又超级漂亮仙女姐姐结婚呢!求求你了,仙女姐姐告诉我吧!”
那一句句“仙女姐姐”叫得软糯真挚,带着一股莫名的热流直往她心底钻去,让她素来清冷的道心泛起细微涟漪,那是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悸动。
她凤眸微眯,冰凌在空中微微颤动。
凌霜神女终究还是无法对一个无辜孩子动手,更何况,还是对一个一直不断一口一个“仙女姐姐”,叫得她身心悸动的孩子。
她咬了咬朱唇,终究收回了寒气,冰凌化作点点霜华,悄然消散在夜风中。
她决定按照以往过去仙人下凡历练的经验,这种时候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提出一个凡人绝无可能完成的难题,打发他走便是。
比如移山啊、填海啊之类的!
听闻那些男人为了仙女的一个承诺,把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做一辈子就觉得惨不忍睹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凌霜神女微妙地提起嗓子说道:
“在仙界实力为尊……”
“喔!也就是说,只要我的实力比仙女姐姐强,仙女姐姐是不是就得听我的,跟我结婚咯?”
“唔!不是!你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况且你只是一介凡尘稚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敌得过我这个元婴境剑修吧?”
“元婴境吗?没事,只要我现在就开始抓紧修炼就行!将来一定可以做到的。”
凌霜神女看向少年毫不害臊的认真模样,眼前的少年似乎根本不知道男修在这个世界求道的艰辛!
“竟然为了与本座结为道侣,不惜要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仙子姐姐超级漂亮啊!所以我想跟你结婚。”
少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马上说道,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子。
视线交会下,凌霜神女知道了少年是真心的。
“……”
“所以仙子姐姐,等我变强的话,到时候你可要跟我结为夫妻喔!”
这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变强之后的事!
凌霜神女胸口忽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
她向来对男女情爱一窍不通,在她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从未将任何男修放在心上。
虽然仙盟之内,双修早已是一门阴阳互补的正道捷径,可男修灵根驳杂、根基浅薄,女修天赋卓绝,双修之时往往也是女方单方面采补男修,男修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修炼资源”而非同道,试问谁又会与“资源”谈何情爱?
凌霜神女突然移开视线、转身大步往前走,嘴里低声说道。
“天……天快黑了,你先回家吧,下次……下次见面再说吧!”
眼前少年纯真与热情简直像太阳一般炽热又耀眼,悄无声息地照进她素来冰封的道心,带来一丝异样又近乎陌生的悸动。
“那仙女姐姐,你还会再来吗?要是会的话,我们下次再见!”
她勉强挤出小小的声音说道:
“下……下次一定。”
少年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那破烂衣衫下瘦弱却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
凌霜神女这才从那一瞬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仙裙的下摆被拽得微微起皱,薄如蝉翼的纱料上,好似还残留着那孩子身上一缕凡尘泥土的粗粝温度。
“哼,可笑。”
她刻意一样冷笑一声,声音比平日还要低了几分。
“凡……凡人什么的竟然妄想与本座结为道侣……”
话音未落 ,她凤眸忽然一凝,神识如潮水般悄然铺开,试图将那心境中的那一丝异样的悸动压下。
随即玉手掐诀,重新运转神识推算天陈帝君的转世之处,突然一缕熟悉至极之感马上锁定了方才少年离去之向。
“天……天陈帝君?!”
她朱唇微张,声音里第一次掺进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里面甚至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之意。
那双一向高傲冷冽的凤眸,此刻死死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眸底深处,寒光、杀意与莫名情愫交织成一团乱麻。
绝对,绝对!错不了!
“天陈帝君”这几个字在她识海中炸开,随着这个名字在脑内响起,她体内那股残留的精阳又开始疯狂作祟,仿佛那根粗长热棒又一次狠狠顶进最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