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知道。
可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路边的石阶。
但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琴团长严肃的脸庞,还有阿贝多哥哥温柔的教导,甚至是妈妈偶尔也会说的道理——
“西风骑士团的守则……犯了错,就要承认。”
“逃避虽然有用,但骑士不能背对着受害者。”
如果逃跑了,可莉就再也不是火花骑士了,甚至……不再是好孩子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莉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即将溢出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周围悲伤的人群,看着那些因为失去亲人而痛哭流涕的面孔,心中的愧疚感战胜了逃跑的本能。
她转过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一名千岩军教头身上。
那段路只有短短几十米,但在可莉脚下却如同走在刀尖上一般漫长。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她想要跪下。
终于,她走到了那名千岩军面前。
那名千岩军正满脸严肃地疏导人群,突然感觉护腿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低下头,看到了一个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红衣小女孩。
“小妹妹?你怎么了?是和家人走散了吗?”千岩军蹲下身,语气尽量温和。
可莉死死地抓着他的甲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坚定:
“抓……抓我吧……”
“什么?”千岩军愣住了。
可莉抬起头,红色的瞳孔中满是破碎的光芒,她哭喊着,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尖锐:
“无名山的大火……是可莉放的!那是可莉的炸弹!呜呜呜……是我害死了大家……求求你,抓我走吧!”
璃月总务司地下的临时拘留室里,空气阴冷而潮湿。唯一的铁窗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照在那张铺着粗糙麻布的小床上。
可莉蜷缩在床角,红色的帽子掉在一旁,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颊上。
在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和长时间的哭泣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让她陷入了沉睡。
她的呼吸并不平稳,时不时还会抽噎一下,那是梦魇中依然挥之不去的火光与惨叫。
而在总务司顶层的绝密会议室内,气氛却比凝固的水泥还要沉重。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璃月港最有权势的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烟灰缸里堆满了未燃尽的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的味道。
“这是刚刚统计上来的最终伤亡报告和财产损失清单。”
甘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她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作为半仙之兽,她很少露出如此无力的神情。
“轻策南村基本已经从地图上抹去了。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亿两千万摩拉,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甘雨指着那个刺眼的死亡数字,“八条人命,其中还有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这种程度的恶性事件,在璃月近五十年内都未曾发生过。”
刻晴双手抱胸,雷厉风行的她此刻眉头紧锁。她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如果是成年人,这种罪行足够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甚至不需要经过月海亭的二审。”刻晴的声音冰冷,但随即话锋一转,“但犯人是可莉。她是蒙德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而且……她只有那个年纪,生理和心理上的幼态是客观存在的。”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一直沉默的凝光吐出一口烟雾,手中的烟袋轻轻磕在烟灰缸边缘。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红色眼眸中,此刻也充满了犹豫。
“外交豁免权是一方面,虽然蒙德那边肯定会配合,但如果我们真的处死了那个孩子,蒙德与璃月的关系将彻底破裂。可如果不重罚……”凝光看向了坐在末位的粉发少女,“烟绯,从律法的角度,你怎么看?”
烟绯推了推眼镜,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她翻开随身携带的法典,指着其中几条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条款。
“璃月现行的律法,虽然没有明确的未成年人保护这一说,但在量刑时,‘无主观恶意’和‘认知能力不足’通常都是作为减免条款的。”
烟绯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在座的众人。
“不过,各位大人,你们应该清楚最近璃月港内的舆论风向。这几年来,利用孩童进行盗窃、投毒甚至刺杀的案件频发。”
“民间对此积怨已久。很多犯罪团伙专门训练这种杀手,就是看准了我们在量刑时会有减免。”烟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我们这次对造成如此惨重伤亡的可莉从轻发落,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总务司在包庇权贵,认为律法对小孩子无效。这会引爆积压已久的民愤,甚至可能导致暴乱。”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边是外交危机和良心的谴责,一边是律法的权威和即将失控的民意。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难道真的要……”甘雨有些不忍地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并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守卫的通报。门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开的。
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会议室内的烛火瞬间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门口。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逆光处。
她穿着一袭有着奇异花纹的红白色法袍,头戴宽大的镂空魔女帽,帽檐下垂落着金色的发丝。ht\tp://www?ltxsdz?com.com
她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令人战栗的冷静与压迫感。
那是属于大魔女的气场,一种凌驾于世俗律法之上的绝对力量感。
“看来,我家可莉给各位添了大麻烦。”
艾莉丝迈步走进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歉意或卑微,反而像是一位女王巡视她的领地。
她径直走到圆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伤亡报告,仅仅是一瞥,便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不用争论了。”
艾莉丝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凝光,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却让人感到背脊发凉。
“孩子的罪孽,由母亲来偿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那份判决书的草稿上,指尖燃起一缕暗红色的火苗,瞬间将那张写着“死刑”的纸张化为灰烬。
“不管是赔偿,还是……肉体上的惩罚。我,艾莉丝,全盘接受。”
次日正午,璃月港玉京台。
往日里幽静雅致的赏花胜地,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名璃月民众黑压压地挤在警戒线外,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悲痛以及对即将发生之事的猎奇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只有远处海鸥的鸣叫偶尔划破死寂。
在那象征着璃月最高权力的倚岩殿前,凝光面色肃穆地站在高台上。
在她身旁,是被千岩军重重看守的、眼睛早已哭肿的可莉,以及那位即使身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