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的冲击力都很大。
苏婉清的屁股已经不仅仅是“红肿”的程度了——整个臀部从腰际到大腿根都变成了深紫色,皮肤表面有大量的瘀血点,最严重的地方——左侧臀峰的中央——皮肤裂开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了血。
程罔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道裂口,看着渗出的血,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量刑建议是“中度臀罚,打至红肿、淤青,但不破皮”。
他破皮了。
他打过头了。
“还……还有十下。”苏婉清的声音从案面上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但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你继续打吧,打完我就可以走了。”
程罔握着木拍,手开始发抖。
不是紧张,是后悔。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因为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嘲笑“怂”,因为前世的窝囊气,因为控制不住的情绪,把这个女孩的屁股打烂了。
手心也打烂了。
他是判官。他应该是公正的,应该是不偏不倚的。但他刚才的行为,分明就是在泄私愤。
“我……我不打了。”程罔把木拍放在案面上,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苏婉清慢慢从案面上撑起身体,转过身,面对着程罔。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是她咬出来的。
校服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能看到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用左手捧着那只被打烂的右手,看着程罔。
那眼神让程罔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痛,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一种“你这个人有病”的恐惧。是一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恐惧。是一种“你根本不是判官,你就是一个疯子”的恐惧。
“你打完了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程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该打那么重,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是判官。判官不能向犯人道歉。
“打……打完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苏婉清点了点头,慢慢地把百褶裙放下来,遮住了那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她用左手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转过身,朝公堂的大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因为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就会牵动臀部的伤,疼得她直抽冷气。但她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巨大的门。
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
乳白色的光涌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在那片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然后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公堂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罔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戒尺,指节泛白。
他看着案面上那摊苏婉清的眼泪,看着木拍上残留的血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打了三十五年的飞机、第一次真正碰女人身体的手。
他把一个十六岁女孩的手心打烂了,把她的屁股打开了花。
不是因为她是犯人,不是因为她作弊,不是因为她不认错。
是因为她嘲笑他怂。
是因为他前世被人嘲笑得太久了,憋了三十五年的窝囊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然后他一口气全泄在了这个十六岁的女孩身上。
程罔慢慢坐回判官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案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案件结束。天道评分中……】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钟后,分数出来了。
【天道评分:42分】
【评分等级:不合格】
【评语:判官程罔,在本次审判中存在以下问题:一、情绪失控,因犯人言语挑衅而追加刑罚,有泄私愤之嫌;二、行刑力度失控,造成犯人轻伤(手心破皮、臀部皮肤开裂),超出量刑建议范围;三、全程未能建立应有的威严形象,导致三界公堂威信受损。】
【本次获得积分:0(评分低于60分,不获得积分)】
【天道评价值:-58(负分将触发惩罚机制,请在三次案件内将评价值提升至正数,否则将被撤职)】
程罔看着那行“三界公堂威信受损”,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不但没有让苏婉清悔改,反而让她充满了恐惧。她走的时候那个眼神——不是敬畏,不是信服,而是对“判官”这个身份的彻底不信任。
她会回到她的世界,告诉别人三界公堂的判官是一个穿着格子睡衣、被嘲笑就会暴怒、把女孩屁股打烂的疯子。
而他,作为判官,作为三界公堂唯一的代表,就这样把万界对公堂的敬畏,毁在了第一个案子上。
程罔把脸埋进双手里,指缝间传来戒尺上残留的竹香。
公堂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