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夜风里还残留着晚樱凋败后的潮湿凉意。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时间推移回几个小时前,在这个属于pastel*palettes的夜晚,一切本该按照那张精心编排的行程表完美地运转下去。
成家雪姬站在livehouse观众席最后方的阴影里。
十四岁的年纪,停滞在一百四十七厘米的身高,让他在这片充满喧嚣与热气的人海中显得格外单薄,甚至只需稍稍拥挤,那片翻涌的荧光棒浪潮就能将他彻底吞没。
及腰的白发如同某种不属于这人间的初雪,顺着他纤弱的脊背安静地垂落。
在这昏暗且光怪陆离的场馆灯光下,那抹纯白被折射出微光。
为了阻隔头顶那几盏带有紫外线成分的舞台射灯,他今天穿着一套规矩的初中校服,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纯白色披肩,手腕上还套着紧绷的白色防晒袖套。
布料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脖颈都遮掩了大半。
如果只是匆匆一瞥,或者不仔细去听他偶尔漏出的那两声轻微的咳嗽,任何人都会将这个有着绯红色眼瞳、面容精致得雌雄难辨的孩子,错认成一个安静内向的漂亮女孩。
甚至连他自己,在很多时候也不愿意去刻意纠正。
那个带着女性化色彩的“雪姬”之名,他对外总是轻声解释说是花名或是小名,带着一点点想要掩藏自我的怯懦。
他怕黑,怕那些长着多足的虫子,更害怕被单独留在某个空旷的房间里,那种能将人溺毙的孤单感会让他浑身发软。
在这个庞大而陌生的城市里,他像是一株没有根系的浮萍,直到初一的那个假期,一次偶然的相遇,一句因为紧张而脱口而出的失礼称呼,让他和那个总是戴着完美面具的少女产生了交集。
白鹭千圣。
国民级的演员,现在也是舞台上那支名为pastel*palettes的偶像乐队的贝斯手。
同时,一份起始于关心与填补空白的“租借男友”契约,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那是足以毁灭她整个职业生涯的甜蜜秘密。
在这个几乎全是由少女组成的社交圈层里,千圣将自己最脆弱、最真实、最疲惫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这个看起来需要人保护的白发少年。
雪姬轻轻捏住披肩的边缘,将自己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周遭全是举着应援物、兴奋尖叫着的年轻女孩子们。
千圣原本想利用事务所的权限,在视野最好、绝对不会被人挤到的二楼vip包厢里给他留一个位置。
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着头婉拒了。
他不敢去。
包厢里会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会有打量的视线。
他害怕自己这副怪异的模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害怕那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会被人察觉到他与千圣之间那根隐秘的线。
那种杞人忧天的恐慌感让他宁愿买一张最普通的站票,混在人群的最末端,隔着无数个攒动的人头和浑浊的空气,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得绚烂,轻快活泼的流行摇滚前奏在场馆巨大的音响里轰鸣。五个穿着不同色打歌服的少女在舞台上跃动。
雪姬微微踮起脚尖,绯红色的眼瞳穿过重重阻碍,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抱着贝斯的身影。
千圣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那是她在无数个镜头前、无数次通告里淬炼出来的,最标准、最能传递所谓“梦想与努力”的偶像笑容。
她的每一个拨弦动作,每一次随着节奏的微微转身,都精确到了哪怕是用尺子去量也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然后,变故就在那一秒发生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
原本流畅的伴奏音乐,在最不该断裂的地方,突兀地发出了一声犹如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刺耳电流声。
“滋——啦——”
巨大的杂音瞬间撕裂了整个场馆的空气。那声音太大,以至于前排的几个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伴奏戛然而止。
整个场馆的音响系统仿佛被瞬间切断了电源,只剩下舞台上几台昏黄的追光灯还在无知觉地运转着。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滞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雪姬的呼吸猛地停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总是充满元气的粉发主唱,正保持着高举麦克风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没有了伴奏的掩盖,麦克风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几个不成调的、带着惊恐的单音节。
台下的观众席经历了短暂的两秒死寂。这两秒钟漫长得让人窒息。
随后,错愕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设备坏了吗?”
“等等……刚才主唱没有出声吧,为什么会有歌声?”
“是假弹吗?这是假弹吧!”
“是在放录音对吧?!”
质疑声、失望的叹息、甚至有人开始大声喊叫。
那些原本兴奋挥舞着的荧光棒,一根接着一根地垂落下来,变成了某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微弱光源。
雪姬感觉自己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千圣的位置。
舞台上的千圣依旧站得笔直。
在周围队友的慌乱与不知所措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去看台下那些愤怒或失望的面孔,甚至脸上的那个标准笑容都没有立刻褪去,只是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人偶。
那不是镇定,那是她在面临无法掌控的绝境时,本能升起的防御机制。那是用最坚硬的壳,把千层万层的疲惫和恐惧死死压在底下的伪装。
必须要过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雪姬已经迈开了步子。
胆小的、总是畏惧着人群的他,生平第一次主动迎着骚动的人潮往前挤。
周围的女孩子们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烦躁地来回走动,雪姬瘦小的身体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
他低垂着头,白色的披肩在拥挤中被蹭上了不知是谁的口红印和灰尘。
“对不起……借过一下……”
他声音很轻,立刻就被更大的嘈杂声淹没。
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趔趄着撞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腰侧传来一阵闷痛。
但他没有停顿,绯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有些涣散,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千圣现在需要他。
她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些。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将那片沸腾的、充满恶意的观众席甩在身后。
后场的员工通道里没有开大灯。
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将墙壁上纵横交错的管道照得像是某种蛰伏的爬行动物。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浓烈的发胶香气以及冷气机吹出的干燥冷风。
走廊里很乱。
无数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场务抱着设备箱来回奔跑,无线电对讲机里传出急促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