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卫衣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冷峻的压迫感。
她环视了一圈休息室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彩哭泣的脸,扫过日菜烦躁的眼神,麻弥瑟缩的肩膀,最后落在伊芙紧绷的背影上。
这些女孩,有的为了偶像梦想努力了几年,有的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有趣的兼职。
但无论如何,昨晚的那场灾难,已经把她们所有人都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如果在以前,千圣或许会在心里冷笑一声,感叹一句“业余就是业余”,然后在一旁冷眼旁观,寻找让自己安全脱身的后路。
但现在,当她看着眼前这些濒临崩溃的女孩,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雪姬,浮现出那个单薄却让自己安心的身影。
连那个十四岁的、被世界遗忘的少年,都在试图接住坠落的人。
她白鹭千圣,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当一个逃兵?
千圣将那件宽大的卫衣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属于pastel*palettes的粉色打歌服的边缘。
她双手交叉叠放在桌面上,紫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锋利。
“哭够了吗?”
千圣的声音不大,甚至语气算得上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休息室里那种粘稠的悲伤氛围。
彩的抽泣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千圣。
日菜也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千圣身上,似乎对她现在的状态感到了一丝兴趣。
“如果眼泪能修复设备,能让那些在网上骂我们的人闭嘴,能让事务所回心转意,那你现在就可以继续哭。我会去给你拿一整盒纸巾。”
千圣目光锐利地盯着彩。
“我……我不是……”彩结巴着,被千圣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听着。”千圣打断了她,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事情已经发生了。假唱是事实,设备故障也是事实。我们在第一场live上,给所有人上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话很残忍,没有一丝温情,直接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麻弥的头埋得更低了,伊芙也微微低下了头。
“但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比谁更惨吗?”千圣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事务所现在外面乱成一团,高层大概已经在考虑怎么把我们这支队伍解散止损了。如果我们自己也放弃了,那就真的结束了。”
“那千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日菜双手抱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随意,“反正大家现在都不想看到我们了吧。这种无聊的演出,我也不想再参加了。”
“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根本没有付出过真正的努力。”
千圣猛地转头,目光冷冷地锁定日菜。
“你拥有别人嫉妒的天赋,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能学会。所以遇到一点挫折,你就觉得没意思,想拍拍屁股走人。但是日菜,既然你在这个队伍里,就别想一个人干干净净地跑掉。你背着吉他的样子,早就被那些镜头记录下来了。”
日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千圣会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她收起了那种随意的态度,微微眯起了眼睛。
敲打完日菜,千圣转过头,重新看向丸山彩。
“彩。你是主唱。”千圣的语气缓和了一分,但依旧带着力量,“你在这个事务所当练习生当了多少年?你为了站上那个舞台,流过多少汗水?现在,你要因为一次设备的故障,就带着‘假唱骗子’的标签,灰溜溜地结束你的偶像生涯吗?”
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句“假唱骗子”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最在乎的地方。
“不……我不想……”彩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眶依旧通红,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不屈的光芒。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想成为真正的偶像!”
看着彩眼里的光,千圣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带着一丝欣慰的弧度。
腿根处传来的隐痛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种隐秘的烙印。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清冷而果决。
“既然不想结束,那就把眼泪擦干。洗把脸,整理好衣服。十分钟后,我们去见社长。”
“见……见社长?”麻弥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们去见社长做什么?”
“去谈判。”千圣的目光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去告诉她,我们不要做只会跟着录音对口型的假人偶像。我们要自己弹奏,自己唱歌。我们要争取下一次,站在舞台上用真正的声音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的机会。”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千圣这番疯狂而大胆的发言震住了。对于一个由事务所完全包装、企划的偶像乐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反叛。
但在这份死寂中,一种名为希望的火苗,却在每个人的眼底悄然点燃。
“我赞同!”彩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用手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原本软弱的声音此刻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试!拜托了,大家和我一起去吧!”
“自己弹奏吗?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了。”日菜坐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充满好奇的笑容。
“如果是为了贯彻武士道精神,洗刷耻辱,我也愿意一同前往!”伊芙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我也会努力的!”麻弥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千圣看着眼前这四个重新找回方向的女孩,内心那块因为昨夜的荒唐和今晨的结账而结出的冰冷硬块,似乎在慢慢融化。
她知道,前方的路会非常艰难。去和资本谈判,去从零开始磨合一支真正的乐队,去面对外界的狂风暴雨。
但她不再害怕了。
“那就走吧。”
千圣转过身,率先走向休息室的大门。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