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的魔法。
这种纯粹,对于雪姬来说,是一种陌生、却又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东西。
在他的世界里,充斥着玩笑一样的租借关系、用金钱衡量的陪伴(尽管非当事人所愿)、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背德交欢,以及那些被压抑的、扭曲的情感。
可是现在,这个叫弦卷心的少女,却像是一束强光,蛮横地撕开了他那个灰暗世界的裂缝。
“在舞台上……弹奏乐器吗?”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视线越过弦卷心的肩膀,落在了车窗外。
东京的夜景正在快速地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天桥上匆匆走过的行人,在玻璃上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车厢里,心依然在兴奋地描绘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演出场景。
伴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雪姬的脑海里,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被刺眼的聚光灯笼罩的舞台。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廉价公寓里、用五百日元假装在贩卖温柔的初中生,也不再是那个在情欲中沉浮的被动一方。
他站在舞台的中央。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手里拿着带有他特色的乐器。手指拨动琴弦或者按键,发出属于他自己的、清澈而有力的声音。
而在他的身边,有敲着鼓、虽然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的花音。
在台下的观众席里,或许还站着那个卸下了所有伪装、为了他而露出真心笑容的千圣。
那种场景……会是什么样的呢?
雪姬的呼吸,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突然变得有些微微的急促。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为了别人而活。
为了满足千圣的自尊,为了平息花音的恐惧与贪婪,他在那些扭曲的关系中,扮演着一个包容者、一个被索求者的角色。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自己想要什么,自己能做到什么,或者说想了也没有意义,因为连实现的可能和意义都没有。
但是现在,看着弦卷心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听着那些如同梦话般的宏伟蓝图。
雪姬那颗一直被压抑、被隐藏在冰冷外壳下的十四岁少年的心脏,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对光明和喧闹的……微弱却真实的渴望。
……
这辆黑色高级轿车的隔音性能好得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当车子缓缓驶离那条喧嚣、充满着烤肉香气和炸丸子味道的商店街后,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生生切断了音频线。
那些刺耳的自行车铃声、下班人群的嘈杂谈笑、街边店铺劣质音响里播放的流行乐,都在这扇厚重的防弹玻璃外被彻底屏蔽。
车厢里只剩下轻微的、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低频震动声。
成家雪姬安静地坐在宽敞的真皮后座上。
他的左手依然被松原花音紧紧地攥着。
花音的掌心渗出了大量的冷汗,那湿腻的触感紧紧贴合着他的手背,连带着她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
花音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抠着那个装有小军鼓的黑色琴包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帆布纹理中。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措和惊恐。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花咲川学院里低头走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少女来说,这种犹如电影桥段般的“强行绑架”,已经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雪姬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金发少女。
弦卷心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车厢里这种几乎凝固的僵硬氛围。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虽然没有再滔滔不绝地说话,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正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欢快的节奏,仿佛他们现在只是在一趟前往游乐园的郊游巴士上。
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一个雪姬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高大、茂密的常绿乔木。
即使是在初春的傍晚,这里的植被也显得过于浓密,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夕阳余晖彻底遮挡在树冠之上,让整条道路提前陷入了幽暗。
车速开始缓慢下降。
“滴——”
随着一声细微的电子提示音,轿车前方出现了一扇高耸的、由黑色锻铁打造的巨大雕花大门。
大门两侧的石柱上,攀爬着修剪得平整的常春藤。
门禁系统在识别到车辆后,沉重的铁门发出了一声深沉的机械轰鸣,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轿车没有丝毫停顿,顺畅地滑入了大门内部。
当车轮驶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柏油路面的平滑,而是碾压在某种经过精心打磨的细碎石板上,发出一种细碎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雪姬的视线透过贴着深色防窥膜的车窗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这个一直试图保持冷静的十四岁少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家”或者“庭院”了。
轿车沿着一条宽阔的车道向前行驶,道路两旁是修剪得如同几何图形般精准的灌木丛,以及大片大片绿得有些不真实的平整草坪。
相隔数米就竖立着一盏造型古典的路灯,散发着柔和而冷淡的白光,将这片广袤的区域照亮。
在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喷泉水池,以及隐藏在树林阴影中的几栋附属建筑。
而轿车正前方,也就是这条车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庞大得令人产生视觉压迫感的主建筑。
那是一座融合了欧式古典风格与现代建筑线条的庞然大物。
外墙铺设着砖红色色的天然石材,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从一楼一直延伸到高耸的穹顶,透出内部明亮的光线。
建筑的阶梯前,几根粗壮的罗马柱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财力与地位。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了普通市民生活经验的奢华,一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让人感到窒息的宏大。
“呜诶诶……”
花音发出一声极度微弱的悲鸣。
她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那座庞大的建筑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像是一只张开巨口的灰色巨兽。
她抓着雪姬的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了雪姬的手背里。
“到了哦!”
弦卷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那宽阔的大理石阶梯前。
车刚一停稳,甚至还没等司机有所动作,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女性保镖便如同从夜色中凝聚而出一般,迅速而无声地出现在了车门两侧。
“咔哒。”
两侧的车门被同时拉开。
傍晚带着一丝湿冷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瞬间涌入了这充满了皮革味的车厢。
弦卷心像一只轻盈的鸟儿,第一个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