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个乖巧的弧度,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我想着,如果我也学一学键盘的话……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帮千圣分担一点了?至少,可以陪你一起看谱子,或者在你排练的时候,给你弹个伴奏什么的……”
千圣站在茶几旁,听着这番话,看着那个在昏黄灯光下、眼神清澈而温柔的十四岁少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泡进了一罐温热的蜂蜜里。那种浓郁的、化不开的甜蜜,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这个社恐的、害怕人群的少年,居然为了能够帮上自己一点忙,去买了一架键盘,甚至打算克服困难去学习一门陌生的乐器。
这对于千圣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震撼和动人。
她抿了抿嘴,眼眶又开始有了发酸的迹象。
但她强忍住了那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绽放出了一个比舞台上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明媚的笑容。
“傻瓜……”
千圣轻声嗔怪了一句。
她绕过茶几,走到雪姬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在琴键上的那只手。
“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的指腹在雪姬那略显冰凉的手背上摩挲着,语气里虽然满是甜蜜,但也带着一丝属于音乐人的专业考量和微小的遗憾。
“不过……既然你想学乐器来帮我,为什么不选贝斯呢?”
千圣的目光落在那个键盘上,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学贝斯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弹奏同一条旋律,我还可以手把手地教你……”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在这个狭小的客厅里,她从身后环抱着雪姬,两人的手指交叠在贝斯的琴弦上,那种灵魂与身体双重共鸣的感觉,该有多么美好。
不过,千圣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键盘也很棒呀。”
她的思维跳跃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pastel*palettes里那个总是把“武士道”挂在嘴边的银发少女。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键盘,想要好好学的话……”
千圣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到时候,等我们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我可以拜托伊芙来指点你一下。她是我们的键盘手,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脱线,但技术还是很扎实的。有她帮忙,你一定能学得很快。”
“好啊。”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顺从地接受了千圣的安排。
“饭快凉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雪姬反握住千圣的手,牵着她,走向了那个摆放着两碗热气腾腾面条的旧餐桌。
简单的晚餐过后。
两人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也没有再去触碰那些让人心力交瘁的繁杂事务。
他们将那个崭新的键盘纸箱小心翼翼地推到了电视柜的旁边。
然后,就像所有普通的、享受着周末时光的年轻情侣一样。
他们紧紧地依偎在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上。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档无聊的深夜综艺节目,发出一阵阵罐头笑声。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不断地跳跃着。
千圣将头靠在雪姬的肩膀上,她的身上披着那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热可可。
杯子散发出的温热白汽,模糊了她那张放松而惬意的脸庞。
雪姬的一只手臂环在千圣的腰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一缕金色长发。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窗外,东京的夜色已经深沉如墨。
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在初春的微凉夜风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但在这个狭小、陈旧,却因为两人的体温而变得无比温暖的公寓里。
那种粗糙的现实肌理,那些让人疲惫的生存挣扎,仿佛都被暂时关在了那扇老旧的木门之外。
留下的,只有属于两个互相依偎的灵魂,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静谧中,静静流淌着的、最细腻的甜蜜与安心。
……
东京初春的夜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寒意。
雨滴落在廉价公寓那并不怎么隔音的单层玻璃窗上,发出“劈啪、劈啪”的细碎轻响。
水流顺着玻璃的纹理蜿蜒滑落,将窗外那些原本五光十色的城市霓虹灯,切割成一块块模糊而迷离的光斑。
这间面积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里,那盏昏黄的顶灯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煎鸡蛋残留的些许油烟味早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杯热可可散发出来的浓郁甜香,以及两人身上刚刚用过同一种廉价香皂洗手后留下的、淡淡的柠檬草气息。
成家雪姬和白鹭千圣并肩窝在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上。
沙发的弹簧因为有些年头而略微下陷,这让他们两人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紧密贴合在一起。
那条有些起球的薄毯随意地搭在两人的腿上,将初春夜晚从门缝底渗进来的凉意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电视机屏幕上,一档无聊的深夜搞笑综艺正在卖力地制造着笑点。
穿着夸张服饰的艺人在舞台上跌倒,伴随着罐头笑声和刺耳的音效,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不断地跳跃,映照在两人安静的脸庞上。
起初,千圣还会因为电视里那些稍微有些滑稽的桥段而轻轻勾起唇角,发出一两声极浅的轻笑。
但随着夜色的加深,随着那种历经了整整三天的高压折磨、终于在今天彻底卸下防备的疲惫感逐渐被身旁这个少年温润的体温所融化,她的心思,已经完完全全地从那块闪烁的屏幕上飘远了。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雪姬的肩膀上。
隔着那件单薄的外衣,她能清晰地听到雪姬胸腔里传来的一阵阵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修饰、最原始也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生命律动。
千圣的手里原本还端着那只印着卡通图案的陶瓷马克杯,杯子里的热可可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杯底,温度也已经降到了微凉的程度。
“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
千圣将手里的马克杯放到了面前那个略显陈旧的木质茶几上。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害怕惊碎了这一室的宁静。
放好杯子后,千圣并没有立刻将手收回。
她维持着那个靠在雪姬肩膀上的姿势,微微侧过脸,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地注视着雪姬的侧脸。
电视屏幕上的光影在雪姬那张雌雄难辨的精致脸庞上流转。
他那头雪白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被他平稳的呼吸吹得微微拂动。
这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清冷、怯懦,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的柔弱。
可是,就是这具看似单薄的十四岁躯体,却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在她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时刻,给了她一个可以肆意流泪、可以彻底卸下“完美偶像”伪装的避风港。
千圣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潮。
那是一种混合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