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树袋熊一样,将自己更加严实地嵌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这张混合了各种复杂气味的沙发上,安静地相拥着温存。
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圈一圈地转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休息室外原本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整个事务所似乎都陷入了一种下班后的死寂中。
雪姬微微动了一下那条已经被彩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彩。”
他放低了声音,那股在交合时的狂热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清朗的语调。
“差不多该下班了吧。要是回去得晚了,家里人会着急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瞬间将彩从那种溺水的温存中浇醒。
“啊!”
彩如梦初醒般地从雪姬的身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牵扯到了大腿根部那隐秘的撕裂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八点的位置。
如果在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就应该在回家的电车上了。
“糟了糟了……”
那种属于乖乖女的日常恐慌感终于回笼。彩顾不得身体的酸软和羞耻,手忙脚乱地从地胶上捡起那件散落的打歌服。
雪姬也撑着酸痛的腰坐了起来,将那五枚硬币妥帖地塞进长裤的口袋里,开始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白色的薄针织衫。
几分钟后。
在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背后。
穿戴整齐、但领口处依然隐约能看到一抹红痕的丸山彩,和同样整理好衣着、将那一头白发重新束在脑后的成家雪姬,面对面地站着。
彩要回自己的更衣室,而雪姬,则要在这个夜晚,前往白鹭千圣的家。
门外的走廊昏暗而安静。
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却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被自己彻底托付了自己身心和未来的少年,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她上前一步,双手攀上了雪姬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
雪姬顺从地低下头。
在距离那扇门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两人的双唇再次贴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剩下纯粹的依恋与道别的吻。彩的舌尖生涩地描摹着雪姬的唇形,鼻息间满是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气息。
良久,唇分。
“路上小心哦,小雪。”
彩退开半步,那双眼睛在走廊微弱的感应灯下闪烁着光亮,嘴角牵起了一个充满了元气、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
那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梦魇,似乎真的随着这场荒谬的交易,被彻底留在了那张沙发上。
“你也是,彩前辈。明天的排练……加油。”
雪姬轻声回应,随后目送着那个穿着粉色打歌服的娇小背影,像是一只重新找回了翅膀的蝴蝶,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却轻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直到彻底看不见彩的身影,雪姬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探进裤子口袋,指尖摩挲着那五枚冰冷的硬币。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事务所后门那个隐蔽的员工通道。
夜色,已经在东京这座城市里像墨水般浓重地化开了。
……
同一片夜空下,几条街区之外的另一处高级公寓大楼里。
白鹭千圣站在那间宽敞明亮、装修得极具极简风格的厨房流理台前。
头顶上方的暖色调射灯,将她那一头梳成公主头的浅金色长发照耀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身上并没有穿着平时那些考究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家居服,袖口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手腕。
微波炉正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
千圣的视线透过微波炉那层带着网格的玻璃玻璃门,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白瓷餐盘。
盘子里,是她傍晚回来时特意绕道去常去的高级餐厅打包回来的、雪姬最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蛋包饭的色泽依然金黄,但那股原本应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番茄酱香气,却因为反复的冷却和加热,已经变得有些寡淡了。
这是她第四次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微波炉停止了工作。
千圣并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垂下了眼眸。
她伸出那只略微有些冰凉的右手,拿起放在大理石流理台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解开了锁屏。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聊天界面的顶端,那个被她备注为“小雪”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下午她发出的那句【晚上直接去我家】上。
下面,是一片长达四个多小时的空白。
没有回复。
没有已读。
甚至连一个哪怕是随意敲打出来的表情包都没有。
千圣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大拇指悬停在屏幕的键盘上方,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任何按键。
如果是在平时,或者是面对共事的其他人,如果有人敢这样对她的消息视而不见长达四个小时,白鹭千圣早就会用一通电话或者几句不带脏字却足够让人后背发凉的质问,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规矩。
但是,面对成家雪姬,面对这个十四岁、给了她唯一一点微光的少年。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控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效。
她有些担心。
那种担忧,不是源于掌控欲受挫的愤怒,而是源于一种真正将某人纳入了自己内心后,所产生的牵挂。
小雪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平时哪怕只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也会在去之前或者回来后跟她说一声。
而且,今天下午她让他一个人先回去的时候,他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还是那个总是容易被各种突发状况吓到的孩子,在不熟悉的街区里迷路了?
千圣叹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回流理台上,转身打开了微波炉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戴上隔热手套,端出那盘已经有些失去原本形状的蛋包饭,走到宽敞的餐厅里,将它轻轻地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
千圣拉开一把椅子,并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那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上。
整个公寓安静得能听到墙壁内部水管流动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千圣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飘远。
她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那场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假唱事故爆发。
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在几近崩溃的边缘,敲开了那扇破旧公寓的木门。
再到那个不足两米的廉价单人床上,那场疯狂、绝望、却又将她彻底从泥沼里捞出来的极致交媾。
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