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地点、特定的氛围下。
简直就像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雷管。
户山明日香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站立姿势。
在听到那声虚弱的、甚至带着点哭腔的“明日香姐姐”时。
她的大脑里,仿佛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她原本还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用各种离谱的理由(比如两人在排练话剧、或者只是单纯的意外弄脏了衣服)来解释眼前这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甚至还在反思自己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太吓人了,吓到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子”。
可是。
当对方那虽然清脆但明显带着男性声带特征的嗓音响起。
当那句“姐姐”落入她的耳膜。
明日香觉得,自己头顶的天空,真的塌下来了。
这是一个男孩子。
一个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岁,甚至可能只有十三四岁的初中生男孩。
而自己的姐姐,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
就在刚才。
在这个充斥着精液味和血腥味的房间里。
把这个比她还要小的男孩子给……那个了。
而且,从姐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吻痕,以及对方那错扣的衬衫来看,这场交合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过家家,而是一场暴力的、失控的单方面侵犯。
“……”
明日香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刚刚跑完一千米长跑的人。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一股夹杂着绝望和荒谬的怒火,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迈开那双因为震惊而有些发软的腿,猛地向前跨了两步。
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明日香走到了香澄的面前。
她伸出双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于惩罚的力度,重重地搭在了香澄那单薄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
肉体的碰撞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姐姐!”
明日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紧咬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低吼,甚至因为过度的情绪波动而产生了轻微的破音。
她死死地盯着香澄那张还残留着情欲红晕的脸。
手指在香澄的肩膀上用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掐进肉里。
“你……”
明日香的目光在香澄和那个躲在她身后、低垂着头的银发少年之间来回扫视。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她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
“这……”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但在这个彻底崩坏的现实面前,所有的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事情……”
明日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和颤抖。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姐。
“是要上电椅的吧?!”
这句话,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在明日香的认知里,诱拐未成年,发生关系,甚至可能还伴随着某种强制手段(看看对方那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她的姐姐绝对会面临法律的严惩和社会的彻底唾弃。
“……”
面对妹妹这句如同惊雷般的质问。
户山香澄那原本因为找回声音而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愣住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电椅?
犯罪?
这些现实世界里沉甸甸的词汇,在这个十六岁少女那已经被快感和执念扭曲了的认知系统里,显得如此的遥远和陌生。
在她的世界里,她只是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发出声音的“魔法”,一个能够拯救她梦想的“star beat”。
她付出了身体,承受了痛楚,也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回报。
这难道不是一种等价的、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交换吗?
为什么妹妹要用这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它?
虽然无法理解明日香的愤怒。
但香澄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种想要将一切毁灭、想要将她和雪姬分开的威胁感。
“唔……”
香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护食的幼兽般的闷哼。
那只原本就攥着雪姬手腕的手。
在这一刻,下意识地。
抓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雪姬那白皙的皮肉里,甚至勒出了一道道泛白的印记。
香澄的身体微微向后一靠,将雪姬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试图用自己这具残破的、甚至连内衣都没穿的躯体,去抵挡妹妹那狂风暴雨般的责难。
雪姬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种对峙继续下去了。
明日香那句“上电椅”,虽然是气话,但也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香澄可能会有麻烦,但他自己,这个没有身份、没有归属的幽灵,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他必须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保护欲的现实社会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恶劣、或者足够主动,或许就能保全香澄的名声。
“明……明日香姐姐……”
雪姬顾不上手腕的疼痛,他猛地从香澄的身后跨出半步。
他抬起头,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心虚和愧疚的表情。
他加快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慌乱。
“对不起!”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其实是我……”
雪姬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倒反天罡的合理借口。是我勾引了她?是我强迫了她?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那些苍白的解释。
“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
雪姬猛地直起身子。╒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借着鞠躬后起身的冲力,手臂用力向外一甩,试图挣脱香澄那只死死攥着他的手。
只要甩开这只手,他就能顺着楼梯跑下去,冲出那个玄关大门,消失在东京这茫茫的夜色中。
他再一次严重低估了。
一个陷入了病态依恋、将他视为全部生命之火的十六岁少女,在面临“失去”这种极端恐惧时,所能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就在雪姬的手臂即将挣脱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