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面对再糟糕的局面也能保持微笑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的控制。
看着雪姬那副像做错事的小狗般、小心翼翼等待宣判的模样。
千圣那被魔音摧残得快要当机的理智,终于被一股强烈的、属于女友的保护欲给强行重启了。
(不能说实话。)
(绝对不能打击他的自信心。)
千圣在心里飞快地做出了决定。
她那张僵硬的脸上,迅速地、如同变川剧脸谱一般,重新挤出了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笑容。
“没有没有。”
千圣连连摆手,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轻快。
她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雪姬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指。
“小雪从来没学过乐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节奏……嗯,把节奏掌握得这么好。”
千圣努力地从刚才那团噪音中提取出一个可以说是优点的词汇。
“能敲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哦。”
她将雪姬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那有些泛红的指背。
“真的。”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听着这句虽然明显带有安慰性质、但却真诚无比的肯定。
雪姬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慢慢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看着雪姬恢复了笑容,千圣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作为一名专业的贝斯手,即使是处于极度的“恋爱脑”滤镜下,她也无法对雪姬刚才那种堪称灾难的演奏方式视而不见。
如果任由他在那个不靠谱的乐队里继续这样“野蛮生长”下去。
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这种错误的肌肉记忆,而对乐器产生真正的排斥感。
千圣微微皱起眉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嗯……”
她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下巴。
“最近事务所那边……”
千圣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脑海里梳理着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在经历了昨天的真弹演出并且大获成功之后,虽然外界的反响热烈,但公司为了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并没有立刻给她们安排密集的通告。
“还在排档期。最近,我们pastel*palettes暂时没有太多的活动安排。”
千圣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亮了起来,看着雪姬。
“我去问问伊芙吧。”
她提出了这个在脑海中酝酿已久的建议。
“伊芙是我们乐队的键盘手。虽然她平时在很多事情上显得有些……嗯,脱线。但是,如果说到键盘演奏的基础和技巧,她的基本功是非常扎实的。”
千圣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属于前辈的笃定。
“都是键盘手,她一定能帮上小雪的。让她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教你,肯定比你在那个……嗯,比你自己摸索要好得多。”
“好。”
雪姬轻声应了下来,嘴角依然维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而就在雪姬答应的瞬间。
白鹭千圣看着眼前这个乖巧顺从的少年。
在她的心底最深处。
还有一句话。
一句带着浓浓的私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阴暗的算计的潜台词。
被她死死地压在了舌尖之下,没有说出口。
(若宫伊芙那个满脑子只有武士道和日本文化的单纯笨蛋……)
千圣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竞争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精明与防备。
(可比丸山彩那个在后台走廊里,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死死抱着小雪、甚至哭着撒娇的家伙,要省心多了。)
(至少。)
(在那方面……)
(伊芙那个笨蛋,绝对不可能像彩那样,对小雪产生什么不该有的、甚至付诸行动的龌龊心思。)
千圣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昨天在休息室走廊里,看到彩扑在雪姬怀里的那一幕。
虽然她用那种如同女王般的气场强行镇压了当时的场面。
虽然她不断地在心里用“小雪是个乖孩子,只是被动地被当成了安慰的工具”来给自己洗脑。
但是,那种属于女人的直觉,那种对于自己专属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的强烈危机感,依然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倒刺,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把小雪交给伊芙去教导。
既能解决他学习乐器的问题,又能将他放在一个相对安全、可控的环境里,远离丸山彩那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
想到这里,千圣的心情瞬间大好。
那种因为这几天高强度演出而积累的最后一丝疲惫,也在这场完美的算计中彻底烟消云散。
她伸出双臂,像是一条柔软且充满占有欲的藤蔓,再次从侧面紧紧地搂住了雪姬的腰肢。
“好了。”
千圣将脸颊贴在雪姬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层薄薄布料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不想这么多了。”
她的声音变得慵懒而甜腻,带着一种只有在最安全的避风港里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的娇嗔。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呢,小雪。”
千圣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这个少年身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混合着淡淡皂香的气息。
雪姬也没有再去想那些关于未来的麻烦事。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而自然地,轻轻地环住了千圣那单薄的肩膀。指腹在她的后背上,以一种安抚性的节奏,缓慢地拍打着。
两人不再说话。
只有电视机里那些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
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