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了。
每天放学后,他的时间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分割成了一块块,填补进不同女孩的房间里。
他被迫承受着她们因为学业、乐队、甚至是单纯的雌竞而产生的压力,去迎合她们无穷无尽的索取。
他试图用“五百日元一次”的谎言来给自己披上一层遮羞布,试图用这种明码标价的廉价交易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告诉自己这只是“服务”,不掺杂感情,也不用负责任。
可是,这个谎言在今天下午彻底破产了。
在洗手间里,青叶摩卡的眼泪和那句歇斯底里的告白,把这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她们不是在嫖娼,她们是真的想要占据他。
如果……如果能有一份正当的工作呢?
雪姬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他能在circle打工,靠搬运设备、打扫卫生来赚取干净的薪水,是不是就能慢慢摆脱那个“发泄工具”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作为工作人员站在这里,是不是就能用一种正常人的视角,去重新认识这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在私下里却对他展露出最疯狂最依恋一面的乐队少女们?
“那么,livehouse的工作人员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呢?”
雪姬没有理会麻里奈那种试图用“开个玩笑”来掩饰尴尬的退缩,他那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时薪大概是多少?除了排班之外,还需要负责打扫卫生或者搬运设备吗?”
他连珠炮似的抛出问题,甚至因为问得太急,胸口起伏了一下,白色的常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麻里奈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认真讨教工作细节的初中生,脑子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喂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你一个初中生,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跑来这种全是女高中生和成年人的地方打工?你知不知道劳基法是怎么写的啊!而且……*
麻里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排练室走廊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且你还是上原绯玛丽那个发育过度的女高中生的男朋友!
她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难道她有正太控的癖好吗?!
让未成年男朋友出来打工......这是什么年下男友养成计划吗!
*
麻里奈叹了口气,松开捏着记号笔的手指,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吧……”麻里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变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如果真的是工作人员的话,平时主要是负责大厅和洗手间的清洁、演出结束后的垃圾清理。如果是男生的话,可能还要帮乐队搬运一些较重的音箱和乐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雪姬那不到一米五的娇小身板,那纤细的胳膊看起来连一把实木电吉他都拎不动,更别说沉重的贝斯音箱了。
“时薪的话,按照东京都的最低标准,大概是一千日元左右一小时。排班就是根据店里的演出和排练计划来定。”麻里奈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双手交叉放在柜台上,“但是!雪姬君,我必须要说明一点。按照法律规定,未满十五岁的初中生是绝对不可以雇佣的。一旦被查到,circle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会被停业整顿哦。”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试图打消这个孩子天真的念头。
“一千日元……”
雪姬听到这个数字,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裤子口袋外面隔着布料摸了摸。那里静静地躺着好几枚硬币……全都是五百日元。
在这里,仅仅是打扫一个小时的卫生,就能赚到一千日元。
这算什么啊。
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让雪姬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绷的弧度。
他松开了扒在柜台边缘的双手。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身体的重心重新稳住。
“我知道了。谢谢你,店长小姐。”
雪姬微微弯腰,向麻里奈鞠了一躬。
没有再多说什么,雪姬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circle的大门走去。
麻里奈看着他那略显单薄和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在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记号笔,将注意力转移回那张复杂的排班表上。
只是,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荒诞感,让她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雪姬走到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前,抬起双手,用力推开了门。
“呼——”
门外的空气在缝隙打开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倒灌进来。
已经是黄昏时分,但五月初的东京依然残留着白天积累的闷热。
燥热、干燥的空气里,混杂着柏油马路被暴晒后的焦油味、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以及街边小吃店飘来的隐约油炸香气。
雪姬跨出门槛,身后的玻璃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livehouse里那股充斥着木质保养油、香水和冷气的封闭环境彻底隔绝。
温度的骤然升高,让雪姬的皮肤表面迅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件搭在肩膀上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此刻变得有些闷热。
但他没有把它拿下来,这层布料是他用来隔绝外界视线的一层薄弱铠甲。
因为黄昏的降临,天空中那轮刺眼的太阳已经坠落到了高楼大厦的背后。
紫外线的强度大幅度减弱,这让患有紫外线过敏的雪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室外。
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浓郁的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嵌着紫色的镶边。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街道上,将行人和路灯的影子拉得老长。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虽然闷热,但却意外地让他那颗因为排练室里的高压视线、因为洗手间里的歇斯底里而变得混沌不堪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不想走远。如果走远了,等会儿绯玛丽她们排练结束出来找不到他,肯定又要闹出一场风波。
雪姬沿着circle外墙的红砖边缘,慢慢地踱着步子。
他的鞋底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角一处相对阴凉的避风处停了下来,后背轻轻地靠在温热的砖墙上。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兼顾到circle的玻璃大门,只要里面有人出来,他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逐渐变暗的云彩,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认识的那些女孩子了,千圣、花音、心、香澄、摩卡、亚子、伊芙、绯玛丽、有咲.......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
“喵~”
一声微弱、带着些许甜腻的叫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雪姬愣了一下。他顺着声音抬起头。
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一米高的围墙边缘,一只毛色斑驳的三花流浪猫正蹲在那里。它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雪姬,尾巴在身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