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发泄的怒火,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雪姬那雪白的发丝,扫过那白皙透明的皮肤,最后落在那双有些惊恐的绯红色眼眸上。
雪姬被这种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愤怒的野兽锁定了喉咙。
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背上的冷汗把里面的衬衫都打湿了。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他本能地想要说点什么来顺毛。
“那个……”
雪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打着结。他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兰的目光。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摩擦着短裤的边缘。
“不至于吧……”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试图反驳绯玛丽那夸张的言论。
但在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他内心深处那点的微小自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虽然……虽然我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话音刚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敌意,也为了缓和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雪姬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纯净的绯红色眼眸看着兰,右眼的眼睫毛轻轻地垂下,冲着兰眨了一下眼睛。
同时,他的嘴角向上牵扯,露出了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纯良又无辜的浅笑。
这是一个属于弱者的、试图讨好和缓和局面的本能反应。
但落在兰的眼里,却引发了一场灾难性的化学反应。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在极近的距离下放大。那一瞬间的眨眼,加上那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兰的胸口上。
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愤怒、尴尬、以及想要教训绯玛丽的念头,在这一秒钟内被全部清空。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狂跳起来。
血液顺着脖颈往上冲,原本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更深、更彻底的绯红。
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叉在腰间的双手忘记了放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视线死死地黏在雪姬的脸上,完全看呆了。
绯玛丽原本还站在雪姬身后,双手叉腰,准备继续用自己那套恋爱理论去说服兰。
“你看你看,”绯玛丽口若悬河地洋洋得意着,“明明兰也能被小雪这么可爱的魅力感召……”
话说到一半,绯玛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排练室里的气氛不对劲。兰没有反驳,没有骂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绯玛丽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视线绕过雪姬的肩膀,看向对面的兰。
当她看清兰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男朋友、并且脸红得极不自然的表情时,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强烈的领地意识轰然觉醒。
绯玛丽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雪姬和兰之间。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防备和浓浓的幽怨,死死地瞪着兰,就像一只护食的母鸡在防备着偷猎者。
这种带着强烈敌意的视线,终于刺破了兰的呆滞。
兰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最新?╒地★)址╗ Ltxsdz.€ǒm理智回笼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闺蜜的男朋友发呆了。
极度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这种足以让她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的失态,兰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右脚,鞋底用力地在地板上连跺了两下。
“砰!砰!”
“……好了,别闹了,赶紧练习……”
兰的声音有些发虚,语速极快。
她根本不敢再看绯玛丽,更不敢看躲在绯玛丽身后的雪姬。
她红着脸,僵硬地扭过头,强行把视线转移到了靠墙的沙发上。
青叶摩卡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张深色的布艺沙发上。她双手垫在脑后,一双青色的眼睛半眯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兰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立刻指着沙发大吼起来:“摩卡!别躺着了!快点!”
无辜被波及的摩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她依然躺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张开嘴,用那种招牌式的、拖得长长的尾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嘲讽和幽怨交织的撒娇。
“兰酱把气撒在我身上了呢……小摩卡好可怜~”
摩卡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在排练室里回荡。
这句调侃彻底击碎了兰最后的防线。
“别说了啊!!”
兰双手捂住耳朵,羞耻到崩溃地大喊出声。
排练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那阵吵闹和僵持后,终于发生了变化。
上原绯玛丽收敛了刚才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雪姬身上的黏糊劲儿。
她转过身,将那把红黑配色的贝斯背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认真。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走到麦克风架侧面的位置站定。
成家雪姬为了不打扰她们,迈着细碎的步子,退到了排练室最靠里的角落。
他在那张深色的布艺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两条白皙纤细的腿紧紧并拢,双手交叉着死死扣在膝盖上。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第一天上课、不敢乱动的小学生。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地缩在这个角落里,就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段时间。
很快,宇田川巴手中的两根木质鼓槌在半空中敲击三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青叶摩卡指尖拨动琴弦,吉他失真的音效瞬间切开了排练室里的空气。
紧接着,沉重的鼓点和贝斯的低音轰鸣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填满了这个铺着隔音海绵的房间。
伴随着巨大的声浪,一股比声音更具穿透力的物理压迫感,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罩在了雪姬的身上。
站在左前方的绯玛丽,手指在贝斯粗大的琴弦上拨动。
但在每一个音符停顿的间隙,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就会精准地越过琴颈,投向角落里的沙发。
那不是看观众的眼神,而是一种混合了依赖和占有欲的黏稠目光。
她就像是在一个只属于她和雪姬的私人舞台上,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光芒。
这种视线落在雪姬的皮肤上,让他觉得有一层温热的糖浆糊在了手背上,连呼吸都变得黏糊糊的。
站在正中央麦克风前的美竹兰,双手握着立麦的杆子,沙哑有力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但她的脸颊却泛着一层褪不下去的绯红。
她一边唱着激烈的摇滚乐,视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右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雪姬的方向。
之前那个纯良眨眼带来的心脏狂跳根本没有平息。
在兰那看似冷酷、傲娇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