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的腿打转,不时地用湿润的鼻子去蹭雪姬光裸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雪姬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只充满活力的金色大狗,看着它嘴里叼着的项圈,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leo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leo......是想出去吗?”
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雪姬的话,leo立刻停下了转圈的动作,它乖巧地坐在雪姬面前,将嘴里的项圈放在了雪姬的手边,然后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看着雪姬。
leo点了点头。
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雪姬的手背,像是在催促。
看着leo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雪姬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在这个空荡荡的、让他感到窒息的公寓里,唯一能够陪伴他、唯一需要他的,竟然只剩下这只狗了。
雪姬叹了口气。
“好吧。”
他拿起地上的项圈,解开卡扣,给leo戴好,然后调整了一下松紧度。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他站起身,拍了拍leo的脑袋,转身走回了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入眼的是那一排巨大的定制衣柜。
雪姬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千圣给他买的。那些昂贵的面料、精致的剪裁,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属于谁。
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浴袍。
先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棉麻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地扣好,直到最上面的一颗。
接着,他套上了一条卡其色的宽松裙裤,布料垂落在膝盖下方,遮住了大腿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因为对紫外线严重过敏的体质,他不能就这么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他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衣,穿在最外面。轻薄的面料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最后,他走到玄关,从置物架上拿起了一顶宽沿的黑色防晒帽,戴在了那头纯白的长发上。
宽大的帽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雪姬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裙裤,半透明的防晒衣,宽沿的黑色防晒帽。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那双原本清澈漂亮的绯红色眼瞳,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周围肿得像两个核桃,透着一种可怜的、哭过很久之后的狼狈。
雪姬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更不想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
他犹豫了一下。
手伸向了玄关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他将墨镜戴上。
宽大的黑色镜片,彻底遮住了他红肿的眼睛,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镜子里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有些冷酷,有些疏离,像是一个试图将自己与世界完全隔绝的陌生人。
雪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越过镜框,落在了玄关置物架上。
那里放着千圣的备用钥匙、千圣的香水、千圣换下的高跟鞋。
这个高级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白鹭千圣的痕迹。
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今天早上的那个被遗忘的承诺,都在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呼吸困难。
出去.....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至少不用看见白鹭千圣的东西了。
只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走在嘈杂的街道上,也好过在这个充满她气息的牢笼里独自崩溃。
雪姬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转过身,从置物架上拿起leo的牵引绳,扣在它的项圈上。
“走吧,leo。”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地按了下去。
“咔哒。”
防盗门被推开,下午两点多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了昏暗的玄关,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雪姬微微低下头,压低了帽沿,牵着leo,迈步走出了公寓,将那扇沉重的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关上。
初夏的午后,东京的街头通常是会被刺眼的阳光和升腾的热浪所占据的。但今天,天气似乎对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崩溃的少年网开了一面。
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厚重云层从城市的天际线边缘堆叠而起,像是一张巨大的、吸饱了水汽的厚重羊毛毯,将那颗原本应该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了后面。
没有了那种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直射阳光,空气中弥漫的闷热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偶尔有一阵微风穿过高楼大厦之间的狭窄缝隙吹拂过来,虽然带不来多少凉爽,但至少能吹散几分凝滞的沉闷。
成家雪姬牵着金毛犬leo,走在一条略显陈旧但充满着平民生活气息的街道上。
这或许是今天唯一一件能让他感到一丝微弱庆幸的事情——阳光并没有那么强烈。
对于他这具对紫外线严重过敏的娇气身体来说,这种阴沉多云的天气,简直就像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洲。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外面套着的那件半透明白色防晒衣,拉链也规规矩矩地拉到了锁骨的位置。
宽大的黑色防晒帽压得很低,帽沿投下的阴影,配合着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将他那张精致雌雄莫辨的脸庞,以及那双因为痛哭而红肿不堪的绯红色眼瞳,彻底掩藏了起来。
“呼哧,呼哧……”
leo在前面欢快地走着,金色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它似乎对能够出来散步感到非常兴奋,粗壮的尾巴在身后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不时地低下头去嗅闻路边的电线杆、消防栓,或者是一丛从砖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杂草。
牵引绳绷得笔直,将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拉力传递到雪姬的手心里。
雪姬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走着。
他的脚步有些拖沓,每一步落下,都显得轻飘飘的,仿佛身体里缺少了某种能够支撑他脚踏实地的重量。
他的脑子里空空的,像是一个被强行格式化了的硬盘,一片荒芜的空白。
他没有去想千圣早上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没有去想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关于神秘约会的承诺。
他的大脑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将那些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的情绪和记忆,全部打包锁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暂时切断了连接。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纯凭着心意,漫无目的地在这个陌生的街区游荡。
路过一家便利店,自动门开启时传出熟悉的电子欢迎音;路过一家散发着油烟味的小餐馆,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路过一个街心公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