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妹妹”,是一个懂得“猫不需要操心”这个道理的、难得的“同类”。
于是。
友希那那张本应冷若冰霜、仿佛永远不会因为外物而产生波澜的美丽脸庞上,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那双总是透着凌厉和专注的金色眼瞳里,冰雪开始消融。
一抹淡淡的、微不可察,但却绝对真实、绝不敷衍的微笑,像是一朵在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慢慢地浮现在了她的唇角。
这抹微笑虽然很浅,但对于作为roselia高冷主唱的她来说,已经是极度罕见的情感流露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做出了一个让外人绝对会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微微抬起那只平时用来握着麦克风、主导着整个乐队灵魂的右手,朝着雪姬的方向,轻轻地、带着几分热络意味地,挥了挥手。
“下午好,小妹妹。”
友希那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已经荡然无存。
她的目光在雪姬和leo身上扫过,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随性:
“又来看猫了吗。”
这句温柔的“小妹妹”,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轻轻地扫过了雪姬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听到这个称呼,雪姬的墨镜后面,那双红肿的绯红色眼瞳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又被当成女孩子了。
可是,对于这种误认,他早已经麻木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种误认反而成为了他的一层保护色。
至少在这个清冷的前辈眼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猫的小女孩,而不是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被迫张开双腿,承受着各种荒唐榨取的“男妓”。
面对友希那这抹堪称奇迹般的微笑,雪姬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仿佛能在阳光下自由呼吸的温暖。
这种温暖,没有夹杂着任何病态的占有欲,没有隐藏着任何想要将他拖上床的算计,纯粹得让人想哭。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太狼狈了。
他的眼睛因为大哭而肿得像核桃,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躲在墨镜后面;他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些靡乱交媾留下的酸痛和黏腻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还散发着那些洗不掉的、属于不同女孩的香水味和体液的腥甜味。
在这样干净、清冷的前辈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沾满了泥污的破抹布。
雪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宽大的帽沿彻底遮住了他的脸部轮廓。
他的手指在牵引绳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然后因为局促,微微用力捏紧了那根尼龙绳。
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身边的leo,试图通过这个小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呼哧——”
被拉动牵引绳的leo,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
它抬起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看雪姬,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少女。
因为感受到了友希那和纱夜的注视,这只性格极度友善的金毛寻回犬,非常配合地吐着粉红色的长舌头,将身后的粗壮尾巴摇成了一朵金色的花,发出了充满活力的喘息声。
“没....本来只是路过来着……”
雪姬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那种软糯和微哑,像是一只在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小动物。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啊,这位前辈您好。”
雪姬借着这句话的机会,将微微低垂的视线,转向了一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略带探究和严谨眼神审视着自己的冰川纱夜。
他努力地维持着自己那套早就刻入骨髓的、讨好和克制的社交礼仪。
他顺着身上那件宽大的防晒衣和裙裤的下摆,双腿微微并拢,以一种规范的姿态,向着冰川纱夜,缓缓地躬下了那单薄的身体,行了一个晚辈初次见到前辈时,最挑不出毛病的社交礼。
面对这样乖巧、懂事,且礼数周全的“小妹妹”,冰川纱夜那颗时刻紧绷着风纪之弦的大脑,立刻做出了最标准的反应。
纱夜迅速收回了脑海中那丝因为直觉而产生的一闪而逝的探究与疑虑。
在她的道德准则里,用怀疑的目光去盯着一个正在向自己行礼的、懂礼貌的后辈,是极度失礼且不符合规矩的行为。
她那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背脊,似乎又向上拔高了几分。她双腿并拢,双手自然地贴在裤缝两侧,肩膀上的吉他包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纱夜以一种教科书般标准、严谨而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姿态,向着面前这个娇小的身影,缓缓地躬身回礼。
“你好,小妹妹。”
纱夜的声音清脆、认真,每一个音节都咬得非常清晰。
语气中带着她一贯的那种公事公办,但却并不敷衍的客气。
这是一种属于冰川纱夜特有的、保持着绝对社交安全距离的温柔。
回礼完毕。
纱夜直起身子。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她的视线在直起身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跟随着微微低垂的头部动作,向下移动。
她看到了像一只大型毛绒玩具一样的leo。
纱夜的表面上,总是对所有事物都要求严格,为了不扰乱风纪,为了维持自己那份严于律己的形象,她甚至刻意将自己伪装得像是一块生冷不忌的坚冰。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动物,甚至对凑同学那种看到猫就走不动道的行为表示过不解。
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隐约知道一个被她死死捂住的秘密。
冰川纱夜,也是个“毛茸茸控”。
而且,相比于那些性格高傲、难以捉摸的猫咪,纱夜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狗派”!
纱夜心中难免地升起了对这可爱宠物的喜爱之情。
她那双如同绿宝石般严谨而冷冽的眼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只蹲坐在地上的金毛寻回犬。
leo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格外专注的视线,它歪了歪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无辜地回望着纱夜。
它粉红色的长舌头微微吐出,随着轻快而富有节奏的喘息声上下起伏,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还在不紧不慢地扫动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纱夜的呼吸在这一刻放得极轻。
作为花咲川女子学院的风纪委员,她习惯了用规矩和冷硬来武装自己,将一切柔软的情绪都妥善地、严密地收纳在心底最深处。
她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同龄女孩一样,看到可爱的事物就发出尖锐的惊呼,或者不顾形象地扑上去又揉又抱。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看到这只体态匀称、眼神温顺且毫无攻击性的金毛犬时,她内心深处那片被死死封冻的湖面,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柔软的涟漪。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这种毛茸茸生命的喜爱。
她看着leo,那张总是绷得紧紧的、缺乏表情的精致脸庞上,冷硬的线条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