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讲给我听听”的啊!!
这是公开处刑吧?!
这绝对是某种新型的精神凌迟酷刑吧!!
“香、香澄酱……你在说什么呀……”
里美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眼眶里甚至因为极度的羞窘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有些惊恐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虽然大部分同班同学都已经背着书包走出了后门,但前排依然有两三个正在擦黑板和值日的女生,走廊上更是时不时有人结伴路过:
“这、这里……这里可是教室啊!会被人听到的……绝对会被大家听到的啦!!”
“对啊香澄!”
沙绫也终于从大脑死机的状态中挣扎着抢救回了一丝理智,急忙上前小半步,试图用大姐姐的口吻把这个危险至极的话题强行压下去:
“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梦境,本来就只是随随便便的大脑神经元放电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啦!而且大家都要回家了,我也得赶回去看店……”
“不行不行!”
香澄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位poppin\''''party的发起人,在某些认定的事情上所展现出来的蛮横与执拗,从来都是全团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她一把抓住了里美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自然地勾住了沙绫的书包带子,甚至连身旁的多惠也顺势往前迈了一步,用身体轻轻挡住了沙绫想要往后门撤退的角度。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那可是大家的星之鼓动啊!”
香澄理直气壮地眨巴着大眼睛,头顶的发束欢快地晃了晃:
“没事啦!教室里人多的话,来,我带大家去一个绝对安静、绝对没有人会来打扰的地方!”
“诶?!等、等一下!香澄酱!放开我啦……呜呜呜……”
“香澄!书包要被扯坏了啦!等一下!”
根本容不得沙绫和里美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在香澄那惊人的单细胞怪力、以及多惠平静顺从的“包抄押送”之下,两名满脸通红、心虚得要死的少女,就这么半推半就、狼狈不堪地被一路拖出了高一a班的后门。
穿过主教学楼连接中庭的连廊。
穿过铺满了枯黄落叶与斑驳砖石的偏僻林荫道。
最终,四人的脚步停在了一栋散发着陈旧木头气味与岁月痕迹的二层老建筑前——花咲川的旧校舍。
这里平时几乎没有人会过来,除了偶尔堆放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社团杂物之外,整栋楼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空旷而寂静。
香澄轻车熟路地拉着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走上二楼。
正是今天中午,若宫伊芙把她强行拽过来进行“纯爱结盟密谈”的那间废弃空教室。
“咔哒。”
教室那扇有些褪色的木移门被香澄反手关上。
门锁轻轻落下,将外界走廊上偶尔传来的微风声与夏蝉的鸣叫声彻底隔绝在门外。
教室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与干燥木料的沉静气息。
斜阳透过那几扇擦得并不算干净的格子玻璃窗横照进来,将无数细小的微尘在光柱中照得清清楚楚,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暗红色阴影。
香澄松开了手。
她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像是一个终于把珍贵猎物赶进洞穴里的小猎人一样,满脸都是大功告成的快活。
紧接着。
在沙绫和里美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香澄非常自觉地走到讲台正下方第一排正中央的课桌前,拉开那张老旧的木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两只手肘规规矩矩地支在桌面上,两只手掌托着自己泛红的腮帮子。
多惠则是抱着吉他包和书包,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到香澄身侧靠窗的位置站定,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神情专注且平淡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至于被强行带过来的山吹沙绫和牛込里美……
由于教室里其他位置的课桌全都被杂乱地推到了后半截堆叠在一起,整间教室唯一算得上平整空旷的地方,就只有黑板前方那方窄窄的高出地面的木制讲台。
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挤到了讲台的边缘。
背靠着写满了早已擦拭干净的白色粉笔痕迹的巨大黑板,正对着下方第一排端坐着的两位同伴。
夕阳毫无遮拦地打在讲台上。
将沙绫与里美那两张早已红得熟透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讲台下。
坐在第一排的户山香澄两只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纯粹的光芒,像是一个坐在台下乖乖等待听睡前故事的小女孩一样,甚至兴奋地在课桌底下轻轻蹬了两下小皮鞋:
“好啦!这里绝对没有其他人了哦!”
香澄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无人的废弃教室里荡开了一圈小小的回音:
“快讲快讲!我想听!”
“……”
讲台上。
山吹沙绫死死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机械性地转动了一下因为极度羞耻而僵硬酸痛的脖颈。
视线缓缓移向了身边同样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草莓便当盒死死抵在胸口的牛込里美。
里美也正顶着一双水汽氤氲、写满了绝望与茫然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家的鼓手大姐姐。
两名少女的视线,在黄昏荒诞的金色光芒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这到底,是要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