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厘米的娇小体型。
从她在街上撞倒他的那一刻起,千圣的潜意识里就一直把他当成了一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小女孩。
可是现在,这个“洋娃娃”不仅逻辑错乱,而且还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她是不是他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在日语的语境里,是由男性向女性发出的。
千圣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成家雪姬那张漂亮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微微凸起的、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喉结轮廓;看着他那件单薄的白色连帽衫下,平坦得没有任何起伏的胸膛;看着他那虽然纤细,但骨骼线条依然带有一丝属于男性特质的肩膀。
那些之前被她因为恐慌和对方过于精致的外貌而忽略掉的细节,此刻在“妻子”这个词的催化下,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千圣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你.......不对,”千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的手指甚至不由自主地指向了床上的成家雪姬,“你是男的吗?”
面对千圣这句充满惊恐的质问,成家雪姬显得有些茫然。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微微歪了歪脑袋。
“?”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疑问的。
他当然是男性,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他只是顺着逻辑推导出了他们可能的关系,为什么面前这位“妻子”要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看着成家雪姬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一点无辜的疑惑表情,千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发生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地震。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严重到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问题。
她,白鹭千圣,一个十五岁的、正在上升期的知名女演员、偶像。
在下班的路上,把一个晕倒的、来历不明的男孩子,捡回了自己家。
不仅捡回了家,还把他放在了自己平时睡觉的、充满了私密气息的床上!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虽然对方的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厘米,但那依然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生理意义上的男性!
这要是被传出去……
这要是被狗仔队拍到他从自己的公寓里走出去……
这要是被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八卦杂志知道……
《清纯偶像的秘密同居生活?》
《白鹭千圣与神秘异性共处一室!》
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那些足以瞬间摧毁她所有努力、摧毁她整个演艺生涯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场可怕的黑色风暴,在千圣的脑海里疯狂地肆虐着。
千圣感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她不是完蛋了吗?!
那双绯红色的眼瞳依然安静地注视着她。
成家雪姬没有得到回应,他那因为脑震荡而变得单线且固执的大脑,认为自己必须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他微微歪了歪那颗有着雪白长发的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然后,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天真固执的清脆语调,将那个足以让千圣万劫不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白鹭千圣小姐,您是我的妻子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白鹭千圣那本就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里。
“嗡——”
千圣感觉自己的耳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轰鸣。
她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床上那个一本正经的小男孩,恐慌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不能再让他问下去了!
千圣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那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浅金色长发,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而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贴在她因为极度紧张而渗出冷汗的脸颊上。
她的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发丝里,烦躁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她快要被逼疯了。
如果这个脑子摔坏了的小洋人,因为得不到答案而开始大喊大叫怎么办?
如果他那清脆的嗓音穿透这扇薄薄的卧室门,被回家的爸爸妈妈或者妹妹听到怎么办?
她甚至能想象出妹妹推开门,看到她房间里藏着一个男孩子时,那种好奇而又大呼小叫的场面。
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必须稳住他。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先闭嘴。
千圣用力地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放下双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成家雪姬那双依然在等待答案的纯洁眼眸,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
理智、底线、常识,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是是是!”
千圣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崩溃,“我是,我是行了吧!你先闭嘴!”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成家雪姬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那因为疲惫和头痛而紧绷的身体,似乎也随着这个“合法关系”的确立而放松了下来。
他顺从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乖乖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千圣看着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夜,渐渐深了。
千圣卧室里的吸顶灯已经被关掉,只留下一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床头灯。
成家雪姬睡在千圣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
因为严重的脑震荡和长途飞行的极度疲劳,他在得到那个荒谬的确认后,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他的呼吸非常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而千圣,却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睁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紫色眼瞳,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一场心惊胆战的藏匿。
她就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罪犯,将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听觉上。
走廊里偶尔传来老旧木地板收缩的细微“嘎吱”声,都会让她浑身一激灵。
外面的风吹过窗户缝隙发出的轻微呼啸声,都会被她的大脑放大成有人靠近卧室的脚步声。
她不敢翻身,不敢深呼吸,甚至不敢去上厕所。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属于家人的动静。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一面破旧的鼓,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一夜未眠。
每当她把视线转向床上那个熟睡的男孩时,她的脑子里就会像一锅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着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第二天该怎么办?
这个把自己当成“妻子”、连自己家在哪里都想不起来的“大麻烦”,到底该怎么处理?她绝对不能让家人发现他,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