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摩卡突然向后退开了半步。
双手并拢,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深绿色格子百褶裙的裤线外侧。
脊背挺得笔直。
紧接着。
在天台微凉的正午风中,这位向来以懒散、骨头里没二两劲着称的银发少女,以一种几乎快要赶上谢罪发布会般的夸张姿态,猛地弯下了腰身!
“啪。”
九十度。
标准得挑不出哪怕一毫米瑕疵的九十度深鞠躬。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顺着重力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只露出那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
“私密马赛,巴亲!”
摩卡扯着嗓子,用一种诚恳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的大声量,一字一顿地对着巴的皮鞋大声喊道:
“请原谅小摩卡的过失吧!!”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
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底傻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原本高高抬起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放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太怪了。
这实在是太怪了。
眼前这个把腰弯成直角、大声喊着请原谅的家伙,真的是那个平时为了抢一片吐司面包能跟自己冷战三分钟、说话永远像没睡醒一样的青叶摩卡吗?!
这种反常到了极点的端正态度,反而像是一堵厚重光滑的无形之墙,把巴胸腔里原本汹涌澎湃的质问与怒火,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给堵死了回去。
巴憋得胸口发疼。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长篇大论,什么“你怎么能带坏亚子”、“你到底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我们afterglow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在这一记堪比土下座的深鞠躬面前,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干瞪着摩卡那毛茸茸的发顶,粗重地喘着带着病气的浊气,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熄火但内部还在冒烟的火山,进退两难。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
天台上除了风声和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似乎是确认了巴不会再突然暴起动手,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青叶摩卡,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双深藏在碎发阴影下的青色眸子,悄悄向上翻起,极为灵动地偷瞄了一眼巴那双不知所措的大长腿。
随后。
摩卡缓缓地、慢吞吞地直起了腰杆。
脸上的庄重与反省,在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宛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重新浮上嘴角、带着一丝极度恶劣与狡黠的慵懒浅笑。
她半眯起眼睛,脑袋微微向右侧歪了歪,那双青色的眼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泽,说话的语调也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拖长尾音:
“而且呀~巴亲……”
摩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仿佛闺蜜之间深夜夜聊时特有的揶揄与不正经: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小亚子也不可能答应做成的吧~?”
“摩卡酱记得……后来小亚子可是高兴了好久好久呢~”
“在排练室里也超级有精神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轰——!!
原本还在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苦恼的宇田川巴,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了一下!
那张好不容易褪去了一点血色的惨白面孔,“腾”的一下,瞬间涨得比刚才还要通红!
甚至连耳垂、脖颈,以及隐藏在衬衫领口深处的锁骨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浓艳的血色!
自愿?
高……高兴了好久?!
巴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齿甚至陷进了干燥起皮的唇瓣软肉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可是,哪怕她想要反驳,哪怕她想要大声反驳说“你放屁那是我的妹妹她才十五岁懂个屁”……
那些该死的、荒唐透顶的画面,却发了疯一样在她的视网膜深处狂暴闪回!
那是前天晚上。
周三的深夜。
在宇田川家二楼,在属于她宇田川巴自己的那间深蓝色卧室里——
当那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漂亮得像个妖精一样的少年,被自己悬空顶在墙上、抽插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推开门冲进来的宇田川亚子,脸上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不是受害者被玷污后的绝望。
更不是被强迫后的痛苦。
那个才刚上初三的亲妹妹,在看到自己和雪姬赤裸交合的瞬间,眼里闪烁的……分明是嫉妒!是愤怒!是护食般的狂暴占有欲!
然后呢?
亚子是怎么做的?
那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总是在嘴里念叨着暗黑魔王中二台词的妹妹,毫不犹豫地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身上那套羽丘初中部的校服一件一件脱得精光。
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那么直接跨坐上了成家雪姬的身体。
那份在雪姬身上疯狂起伏耸动的狂热、从小穴深处喷溅出来的湿热淫水、被深顶到子宫颈口时翻着白眼发出的浪叫……
还有后来,在自己和亚子并肩高高举起手臂,将白皙湿热的腋窝死死贴合在一起,任由那个白发少年用那根粗长得骇人的性器在两人的腋下狭缝中疯狂抽送碾磨时……
亚子那张沉沦在极致快感与高潮抽搐中的小脸,那声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好舒服”、“最喜欢小雪了”……
全都是真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
不如说,那个平日里被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宠爱护佑的妹妹,在面对成家雪姬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饥渴与索取,甚至比自己这个高一的姐姐还要更加毫无底线!
更何况……
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刮擦着发炎的咽喉,带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亚子已经十五岁了。
按照这个社会的常理,甚至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十五岁,早就已经是可以拥有独立恋爱意志、甚至是可以合法决定自己身体归属的年龄了。
自己……到底在以什么立场去质问摩卡?
以一个把妹妹的男朋友抢过来上了床、甚至和妹妹在同一张床上被同一个男孩子内射到昏迷高烧的“姐姐”的立场吗?!
太可笑了。
太下流了。
巴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张了张嘴,想要找回一点作为姐姐或者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威严,但喉咙深处却像是被水泥彻底封死了一样,除了粗重的喘息,硬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就这么僵硬地杵在天台中央,脸色红白交替,狼狈到了极致。
而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上原绯玛丽,见局势似乎有要冷场降温的迹象,心底那份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责任感,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了头。
虽然她的大脑到现在为止也依然处于一种半宕机的高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