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得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细长指节。
此刻,那只小手正有些无力地虚握在金属立柱齐胸高的位置上。
少年的额头甚至有些疲惫地抵在冰凉的立柱表面,整个人半靠半悬地依附在上面,双腿似乎有些发软,单薄的肩膀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微弱地起伏着。
因为是侧着身子的缘故。
美竹兰站的角度,恰好能将少年的侧脸尽收眼底。
那张本就生得雌雄莫辨、漂亮精致得宛如古典洋娃娃般的白皙脸庞上,此刻正不可思议地泛着一层极为异样、带着病态潮热的桃粉色红晕。
那是感冒发烧尚未完全退尽时,体温在表皮蒸腾而出的脆弱色泽。
微长的睫毛半垂着,遮掩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怯生生水光的绯红眼瞳,两瓣柔软娇嫩的薄唇微微张开着,正细微地喘息着,从唇缝间吐出一口口温热发甜的湿润气息。
病弱。
倦怠。
甚至……因为那抹挥之不去的高烧潮红,让少年整个人无端散发出一股近乎惊心动魄、让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按在怀里狠狠欺负蹂躏的极致娇媚!
成家……雪姬。
真的是他。
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不是深夜被窝里那些伴随着淫水与愧疚的幻想。
那个在这五天五夜里,将美竹兰的理智、道德、尊严全部碾得粉碎的白发少年……
此刻,就这么活生生、毫无防备地……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远的电车车厢中央!
“咚……咚……咚……”
美竹兰听到了自己血液逆流的声响。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空白的焦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他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或者是在绯玛丽身边吗?
为什么会一个人……满脸通红、身体发软地靠在这趟开往池袋的电车立柱上?
种种疑问在兰的心底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被一股更为庞大、更为凶猛的本能冲动彻底吞噬。
此时此刻的成家雪姬,显然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少年整个人陷在一种极度的懊恼与郁闷之中。
本来今天上午……千圣看他这两天一直在咳嗽发低烧,好说歹说强令他在高级公寓的大床上好好躺着休息,甚至连早餐都体贴地端到了床头。
可是雪姬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在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午十点半、烧退了大半之后,少年便强撑着爬了起来,换上衣服,想着偷偷坐电车去演艺事务所,陪忙碌的千圣吃顿午餐,顺便……能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千圣的休息室沙发上,看着恋人工作的侧影。
结果呢?
大概是因为吃了退烧药带来的强烈嗜睡感,加上身体高热导致的虚脱。
他刚在涩谷站摇摇晃晃地挤上电车,甚至还没来得及在空位上坐热屁股,整个人就歪在车窗边,彻底陷入了昏睡。
原本仅仅只有两站的路程。
等他被报站广播里陌生的站名惊醒的时候……
电车早就已经一路轰隆隆地开到了终点站——神奈川县的川崎!
天晓得他在睁开眼看到“川崎”两个大字时有多绝望。
慌慌张张地给白鹭千圣发了一条“不小心坐过站了正在往回赶”的报备短信之后,雪姬甚至连站台都没出,就马不停蹄地跌跌撞撞换乘了这班开往池袋方向的反向电车。
可哪怕是现在。
身体深处那股虚弱无力的酸痛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双腿的膝盖因为发烧而一阵阵发软,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只能将全身的重量尽可能地倚靠在冰凉坚硬的金属立柱上。
白皙滚烫的面颊贴着钢管,试图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凉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雪姬有些烦躁地鼓了鼓腮帮子,伸手在白衬衫宽大的口袋里摸索着旧手机。
屏幕亮起。
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少年有些委屈地吸了吸有些堵塞的小鼻子,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层水润的薄雾。
好难受……
身上好酸,喉咙也好痛……
好想找个人撒撒娇,好想被谁温柔地抱在怀里摸摸头发啊……
少年正低垂着脑袋,有些自怨自艾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甚至连脚边投下的阴影发生了变化都未曾察觉。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电车的车身恰好压过了一段略显颠簸的交叉轨道,整截车厢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车体微微向左侧倾斜了一下。
雪姬单薄的身子下意识地晃了晃,正当他想要收紧手指握稳扶手杆的时候。
“沙……”
极轻微、极细腻的布料摩擦声,伴随着一阵极近的、带着温热体温的微弱气流,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的狭窄空间里贴了上来。
很近。
近到了近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雪姬整个人本能地僵硬了一下,抓着手机的小手骤然收紧。
不对劲。
这趟车厢明明空旷得很,周围至少有十几个空着的绿色绒布长椅……
为什么……会有人刻意站在他的正后方?
而且……
那种贴合感,并不是公共交通工具上因为拥挤而产生的偶然触碰。
贴在雪姬单薄后背上的那具躯体,隔着单薄的夏季衣物,传递过来的是一种柔软、富有弹性、且带着显而易见女性特征的温热弧度。
女的?
还没等被发烧烧得迟钝的大脑彻底理清现状。
下一秒。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按压吉他钢弦所特有的粗糙薄茧的手掌……
穿过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些许空气缝隙。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却又透着极致颤抖的隐秘力道。
极轻、极缓地……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防晒薄衫,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了成家雪姬右侧的肩胛骨上。
“嘶……”
雪姬的脊椎深处猛地窜上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只手并不冰凉。
相反,掌心里带着一层因为紧张与剧烈心跳而分泌出的微热薄汗,透过轻薄的织物布料,烫得雪姬整个后背的神经都在疯狂战栗!
是谁?!
少年惊恐地想要回过头去。
然而,那只按在他肩胛骨上的手掌,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掌心顺着少年那凸起的瘦削骨骼,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动着。
一下。
两下。
指腹上那层粗糙的琴茧,在单薄的白衬衫布料上刮擦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微响,每一次滑动,都像是一簇无形的细小火苗,精准无误地掠过雪姬那敏感的背脊神经线。
从肩胛骨的下方。
顺着脊柱两侧紧绷凹陷的沟壑。
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沉醉般的巡视意味,一路滑过纤细的后背肋下……
最终。
五指微微收拢。
不轻不重、却严丝合缝地……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