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之后,冰川日菜那双藏在热裤口袋里的双手依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少女迈开步子。
没有穿鞋的脚掌套着薄薄的浅灰条纹船袜,踩在吸音效果极佳的羊毛长绒地毯上,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她就这么以一种轻快、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肉食动物逼近猎物般的节奏,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着沙发角落里的白发少年走了过去。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促狭弧度,青绿色的双眸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神采。
“私、私密马赛……”
看着那双修长的大腿步步逼近,成家雪姬整个人往沙发的缝隙里陷得更深了。
少年的两只手臂紧紧抱在胸前,小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除了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毫无防卫力的道歉之外,他的喉咙里根本挤不出哪怕半个完整的音节。
日菜的步伐很慢。
就像是在故意折磨猎物的心理防线一样,少女在真皮沙发前一米左右的位置停顿了半秒,目光在地毯上滚落的那根被咬扁的塑料糖棍上掠过,随后才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沙发的正侧方。
她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皮质坐垫中央的成家雪姬。
日光斜斜地从侧面打过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冰川日菜那张毫无瑕疵的白皙面孔上,满是一种天才在观察复杂未知乐谱时的专注与玩味。
少女那双清澈透亮的青绿色眼眸微微转动,视线很自然地自雪姬那张通红的面孔上移开,顺着真皮沙发的坐垫边缘一路扫了过去。
下一秒。
日菜的眉梢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在沙发的左手边。
那一堆原本由彩胡乱抱过来的凌乱便服,此刻竟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件带着大翻领的浅粉色针织开衫,被平平整整地折叠成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正方形,甚至连袖口边缘多出来的多余线头都被仔细地收拢进了内侧;
在粉色开衫旁边,是一件淡紫色的长袖衬衫,领口笔挺,两条袖子交叉重叠在胸前,折痕规矩得宛如百货商场橱窗里的展示品;
再往旁边,是大和麻弥那件原本皱得像咸菜一样的墨绿色工装短袖,同样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外侧,上面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都被体贴地摆正了方向。
三件衣服。
分门别类,井井有条,按照颜色、主人与面料的质感,被干干净净地排成了一排整齐的队列。
而视线再往右移——
在成家雪姬身侧那片有些塌陷的坐垫上,却孤零零、凌乱不堪地散落着另外两三件衣物。
一件是白鹭千圣换下来的米色真丝长风衣,因为面料太滑而堆叠在角落里;
而另外两件……
一件是刚刚被雪姬慌乱扔开的湖蓝色宽松短袖卫衣,领口还狼狈地翻卷着;
另一件则是日菜今天随手脱下来、带有毛边抽绳的同色系运动薄外套。
整个沙发表面,形成了一种鲜明、甚至荒谬到了极点的强烈反差——
同伴们的衣服,全都被这个小男孩以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耐心,整整齐齐地分类折叠好了。
唯独属于她冰川日菜的衣服,不仅没有被叠起来,反而被揉得皱巴巴的,甚至就在刚才,整件衣服的前襟还被他严严实实地扣在脸上疯狂吸嗅!
“哇哦……”
冰川日菜的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微弱的低叹。
少女缓缓拔出了插在热裤口袋里的右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探向了雪姬身旁那件被揉皱的湖蓝色短袖卫衣。
两根葱白的指尖捏住卫衣的领口边缘,日菜轻轻将它从沙发坐垫上提了起来。
衣服在微凉的室内空气中微微晃动着。
日菜微微偏过头,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她垂眸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用一种刻意、拖长了尾音的明知故问语气轻声开口:
“呐……这些是什么呀?”
“私……私密马赛……”
成家雪姬死死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戳进自己的锁骨凹陷里,两排长长的睫毛在通红的眼皮下方疯狂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日菜手中提着的那件衣服。
然而,日菜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在雪姬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微弱复读声中,天才吉他手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气氛瞬间滑向某种诡异深渊的动作——
冰川日菜微微弯下纤细的腰肢。
少女当着成家雪姬的面,完全没有任何避讳与羞耻感,动作轻缓、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模仿刚才雪姬姿态的嘲弄意味,将手中那件湖蓝色的卫衣慢慢凑到了自己的鼻尖前方。
“沙沙——”
柔软的棉布在少女精致挺翘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日菜深深地吸了一小口气。
棉布纤维深处,除了残留着成家雪姬刚才急促喷吐出的滚烫微甜鼻息之外,绝大部分,全都是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那是苏打薄荷味口香糖在口腔里咀嚼融化后带出的清凉甜气,再加上她闲着无聊在家里用柠檬草和迷迭香捣鼓出来的自制香薰精油残留,还有属于她的少女体香。
全部都是属于她冰川日菜自己的味道。
甚至因为刚才被这个白发小家伙用整张脸死死埋着深吸了好几口,布料内部还隐隐带着一股自他脸上蹭过来的、未退低烧特有的滚烫体温。
日菜缓缓将衣服从鼻尖移开,拿在手里随意地甩了甩。
那双通透纯粹、仿佛能一眼看穿一切复杂事物本质的青绿色眼眸,重新落回了成家雪姬那张快要渗出血来的面孔上。
“喂喂……”
日菜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满是一种天真与恶劣交织的困惑与探究:
“你这小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
雪姬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两只小手把长裙的布料抓得嘎吱作响,胸腔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架在无形的火刑架上炙烤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绝望。
而在冰川日菜那颗远超常人、向来不按任何世俗常理运转的超高智商大脑内部……
一场前所未有的、离谱且自洽的思维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重组着!
太奇怪了。
也太有趣了!
日菜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雪姬身上那套繁复的米白色长裙、以及沙发边缘那些整齐的衣物之间来回巡视。
首先。
刚才在隔壁练习室的时候,彩彩、伊芙、还有麻弥三个人那副怪异到了极点的模样,日菜可是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那个向来爱哭、怯懦、连上台都要背台本的丸山彩,为什么在掀开这个小家伙的裙摆后,会露出那种既羞耻、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复杂眼神?
那个满脑子都是武士道与规矩的若宫伊芙,为什么会像个忠诚的家臣服侍主君一样,红着脸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按揉太阳穴?
还有大和麻弥……那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宅,甚至直接钻进了裙子底下,发出那种下流至极的舔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