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开标准防御架势,匕首横挡直刺,招式刚劲利落,攻防有度,正气凛然,每一招都基于防守反击,稳扎稳打。
“叮!叮!叮!”
银刃频繁相撞,清脆刺耳的脆响在密林间接连炸开,细碎火星四下迸溅,落在落叶上,转瞬即灭。
陆漓染以刚克巧,动作迅猛果决,力量与速度兼备,每一次格挡反击都势大力沉,逼得颜菡连连避让;颜菡则凭借极致灵活的身段辗转腾挪,腰肢轻拧、身形侧闪、滑步挪移,总能在险象环生之际避开致命锋芒。
弯匕如同毒蛇的信子,贴着陆漓染的臂腕、腰侧、脖颈不断游走,伺机下死手。
两人在盘根错节的林木间激烈缠斗,身影飞速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颜菡身姿妖娆,旋身绕至陆漓染侧后方,弯匕带着劲风,斜削而下,直奔后心。
陆漓染感知到脑后风响,及时弓身后仰,铁板桥避让。肩头皮衣依旧被锋利刃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一道血痕浮现。
她强忍疼痛,当即沉肩侧身,一记凌厉肘击,狠狠撞向颜菡肋部。
“嘭!”
一声闷响。
颜菡吃痛,眉头微蹙,却依旧媚笑不减,借力腾空跃起,双腿蹬向树干,反弹回身,弯匕直刺陆漓染眼睛。
陆漓染极速偏头,匕首擦着脸颊飞过,划破一层油皮。
两人近身肉搏,拳风腿影交织,刀刃寒光闪烁,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陆漓染攻势如潮,步步紧逼,匕首直刺、横削、反挑,招招克制对方阴毒招式;颜菡则柔中带狠,以媚态藏杀机,以巧劲卸力量,匕首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几番惨烈交手下来,两人都已挂彩。
陆漓染的手臂、腰侧、肩颈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划伤,鲜血渗出,浸透作战皮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微微急促,肺部灼烧般疼痛,体力飞速消耗,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颜菡也未能占到半点便宜。
颈间伤口不断渗血,光洁的小臂、纤细腰肢、大腿外侧同样被刀刃划破多处,艳丽的皮衣上沾了斑驳血点,原本妩媚的脸颊蒙上一层薄汗,发丝凌乱,贴在颊边,妩媚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阴冷。
一正一邪,一刚一媚。
陆漓染守正义,寸步不让;颜菡行恶事,狠辣无情。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兵刃相撞百次有余,实力旗鼓相当,招式互有攻守,力道不相上下,真正打得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谁也无法轻易取胜。
密林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刀刃相撞的脆响、肢体碰撞的闷响、枝叶断裂的沙沙声。
就在两人兵刃再次交击、彼此僵持角力的瞬间 ——林外突然传来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叫嚣声、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菡姐!是菡姐的声音!”
“我们来了!快围住那个女人!”
“别让她跑了!一起上!”
大批黑帮追兵闻声而至,人声鼎沸,脚步声震天,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形成合围。
腹背受敌,绝境降临。
颜菡眼中柔媚更盛,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戏谑、残忍的笑。
手上力道猛然加重,弯匕死死抵住陆漓染的刀刃,语气媚得像只勾人的妖狐,字字却透着死亡宣告:“亲爱的,你跑不掉了,你看这里像不像你的洞房之地啊?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温柔一点的,当初的我可没这福分啊。”
陆漓染耳听八方,心头骤然一紧。
孤身对上颜菡已是苦战,体力消耗殆尽,伤痕累累。若再被大批恶人合围,落到这些人手上,下场可想而知。
绝不能被困住!
她当机立断,猛地丹田发力,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狠狠运力震开对方匕首。
借着兵刃相撞的反作用力,身形急速向后急退,如同离弦之箭,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地势最险峻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上的伤口随着剧烈奔跑不断撕扯、裂开,钻心的疼痛阵阵袭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但她咬紧牙关,将疼痛抛之脑后,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疾驰,不敢有片刻停顿。
身后。
枪声、怒骂声、追逐声接踵而至,响彻整片山林。
“砰!砰!”
子弹不断击打在周遭树干上,树皮碎屑纷飞,木屑四溅。一颗颗弹头擦着身侧飞过,带来灼热的风,险之又险。
陆漓染认准方向,一路奔逃。
肺部像被烈火狠狠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铁锈味,喉咙干痛欲裂。
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无比,视线因为失血与疲惫开始微微发黑。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轰鸣的水声传入耳膜,越来越响,震彻心扉。
前方地势陡然下陷。
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赫然横在眼前,阻断去路。
河水滔滔,浪头翻涌,浑浊发黄的河水如同咆哮的野兽,拍打着岸边狰狞的礁石,卷起千堆雪浪,声势骇人。
水流湍急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旦坠入,九死一生。
身后,追兵已近在咫尺。
前有滔滔险河,后有穷凶极恶的追兵。
陆漓染站在岸边,风扬起她染血的衣角。
她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眼神依旧坚定如寒星,一身正气,宁死不屈。
没有退路了。
但她绝不会落在这群恶人手里,受尽折磨,屈辱而死。
陆漓染没有片刻犹豫,将手中的匕首紧紧握在掌心,护住自身。
随即,纵身一跃。
“扑通!”
巨大的水花轰然炸开,溅起数米高。
她整个人如同一只折翼却依旧不屈的飞鸟,坠入冰冷刺骨、湍急汹涌的河水之中。
瞬间,便被奔涌的激流无情吞没。
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千钢针,瞬间侵袭全身,冻得她四肢僵硬。
身上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冲刷下,剧痛无比,痛得她几乎晕厥。
但她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顺着水流,迅速向下游漂去,不留一丝痕迹。
待到颜菡带着一众手下匆匆赶到岸边时。
宽阔的河面上,只剩层层叠叠、不断扩散的涟漪与浪涛。几缕淡红的血痕漂浮在水面,随波渐散,最终融入浑浊的河水,消失不见。
陆漓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滚滚流水之中,无影无踪。
颜菡站在岸边,望着湍急咆哮、一望无际的河水,脸上妩媚戏谑的笑容渐渐消失。
“搜!” 颜菡厉声下令,声音不再妩媚,冰冷刺骨,“沿着河岸上下游,全部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淹死了,也要把尸体给我捞出来!”
“是!菡姐!”
手下们应声,立刻分散开来,沿着河岸疯狂搜寻。
河水滔滔,奔流不息,陆漓染如同一片孤叶,在冰冷的激流中沉浮、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