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不出所料,鼻血滴滴答答地落下,弄脏了幸雄身上的毛巾。
薰不知是拳头痛,还是因为别的理由,表情扭曲地转过身去。
“快走,别再让我看到你。”
听到这句话,我领悟到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开朗。
我正想说最后一句话,却发现自己没有该说的话。她也不会想听。
她应该不希望这样吧。
我也背对薰,朝公园出口走去。这时薰又开口了:
“是我甩掉你的。因为你实在太难看了。所以,哥哥这种人……”
因为我不让他出手。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无法忍受。在迈开步伐之前,我转身向后说道:
“谢谢。”
薰在哭,但我没回头,就这么走了。
如果她没有用这双手抱着幸雄,或许会回头。然后会来到她身边。
或许会冲过去。
不过,现在我的手正抱着幸雄,他告诉我该回去的地方。
所以,再见了。
走出公园时,眼前停着一辆眼熟的车。是洋子。
她下了车看向我。看到我抱着幸雄,她瞬间松了口气,但表情又立刻冻结。
她跑了过来。
“没事吧!?”
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鼻子以下的部位还被血染得通红,也难怪她会担心。
然而她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从我手中抢走幸雄。
她掀开被血弄脏的毛巾,确认孩子身体状况。这是当然的,她最先该担心的是……
不是我,是幸雄。
当然,我并不会因此感到寂寞或悲伤。不对,或许有点寂寞吧。
确认幸雄毫发无伤后,洋子放心地深深吐了口气。
然后,她一边哭泣,一边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
“太好了,太好了。”
几乎沉没的夕阳红光,照亮了她的身影。
抱着婴儿的母亲。
我愣愣地望着这幅光景,不知为何,我联想到拉斐尔的“圣母子像”。
不,那种画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当然,洋子没有那个玛利亚那么漂亮,幸雄也没有耶稣那么神圣。
但我真的觉得他们很美,美到让我想跪下来膜拜。
我不信神也不信佛,也没有任何信仰。
如果这样的我也有宗教性的感动,那么——
我现在感受到的或许就是那种感动。
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打动我的心。
实际上,我在不知不觉间跪了下来。然后,面对这完美的景象,我开始思考。
我真的可以跟他们在一起吗?
不对,他们愿意让我跟他们在一起吗?
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我而起,说不定幸雄会因为我的关系而不在这里。
今后也有可能会遇到同样的状况。
如果洋子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对我失去兴趣,说她不需要我。
我有自信能留住她吗?
除了在这里目送他们离开以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不要!我想跟他们在一起。不对,我希望他们让我跟他们在一起。我不想再被抛弃了。
不是为了洋子,也不是为了幸雄,而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不是因为义务,而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我感觉到自己又流下眼泪,鼻血也依然流着,弄脏了柏油路面。
我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难看。
一个边哭边流鼻血的男人。
而且说不定还骨折了,鼻子也歪了。
这样洋子和幸雄都会对我失望。
至少要先止住眼泪。
薰仿佛第一次注意到我,她终于把目光从幸雄身上移开,然后对我说:
“我们一起回去吧。”
差点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嗯。”
“在那之前,你得先去看鼻子。”
“嗯。”
洋子在红色的光芒中,抱着幸雄,等待我站起来。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