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刹那时停了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位跟在这群天之骄子身后,正双手抱胸,神态悠然自得,仿佛正在逛花街,看美人的年轻人。
“啊?”
万籁俱寂,那年轻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你们是在看我?啧啧,敢直视我这种玩弄恶毒虫子的人,你们胆子不小嘛。”
“玩虫子?你是六道门畜生道的人?”
东方昊听到了九公主带着微笑的动听声音,忍不住转头遥遥看向她,即使在一众天之骄子之中,九公主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位。
畜生道的修士擅长用蛊,蛊虽不全是虫,却也与虫息息相关。
一个人立刻笑话道:“居然会有人加入畜生道这种门派,莫非也是畜生不成?”
不少人跟着嗤笑起来。
“有一种可爱的虫子,名为七日薨。”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让一众笑声全凝固下来。
“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
年轻人邪邪地一笑,环顾一周,低语道:“这是一种集合畜生道和饿鬼道两者优点的蛊虫,先用秘法培育出幼小的虫王后,再将其放在冤屈极大的人身边,吸收他们每日散发出来的怨念,最后培育出一种满怀怨恨的可爱小东西。”
众人噤若寒蝉。
“但还不行。”年轻人又摇头叹道:“最难的一步是为怨念提供者报仇雪恨,不然无法控制这么可爱的虫子,所以我们还得行正义之事,将这虫子放入他家的食物中,杀死他的全家,啃咬他全家人的血肉……”
“够了!”
一个男子充满怒气的声音传遍四围,打断了这年轻人充满邪意的讲述,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是东方昊。
九公主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小远子每次做事,都出乎她的意料。
现场数千人,能称得上天才的不知凡几,却只有东方昊最先反应过来,怒声打断了六道门畜生道年轻人恐吓的讲述。
“这种事,我想没什么好讲的!”东方昊坐在桌子上,拿起其上的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冷声道:“六道门为人做事如何我不知道,但大庭广众之下,讲你那些恶毒的培育虫子的方法,有违正道,我不屑与这样的人同坐!”
逍遥门内上千人,一时竟是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或震惊,或好奇,或暗自赞赏,不一而足。
“恶毒?”年轻人笑了起来,“怨念这种东西并非每个人都有,如果每个人都心怀正义之道,天下五大仙门的修行者约束自我,心无恶念,朝廷官员爱护子民,天下安乐太平,那么‘七日薨’的蛊虫断然不可能培育得出来。”
东方昊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答,只隐隐感觉不对,道理不应该这么讲。
“好了诸位。”九醉刀站出来打圆场,笑容满面的说道:“今天是向某进阶元婴境的典礼之日,我们只管喝酒取乐,不谈正魔之分,实际上,这位畜生道的同道,是我的堂弟,向天歌。”
众人瞠目结舌。
早知道逍遥门行事肆意,没想到他们不但有人入了魔,而且还似是与往日的家族有着联系。
这逍遥门,该不会全部都是魔头了吧?
“哈哈哈哈!”
仿佛猜到众人所想,九醉刀大笑起来,道:“向某的堂弟虽然转修魔道,却并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点向某可以用性命担保,况且——”
九醉刀环顾一圈众人,说道:“或许大家对幽冥界都不甚了解吧?正好,我堂弟刚好在,今晚就让我们边喝酒,边畅聊幽冥界的事吧!所谓知魔不入魔,这点定力我想在座各位还是有的吧?”
众人无话可说,逍遥门的心法修炼实在太猖狂,太狂妄了!
难怪修行界许多传闻,说逍遥门就是一个邪派,根本称不上什么正道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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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的明月居。
南宫婉来时,东方明月正站在窗前,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纯白的衣裙上,宛若月宫仙子临世。
“乖月儿~”美妇笑嘻嘻的扑了来,抱着徒儿那娇嫩的脸蛋狠狠的香了一口后,才柔声说道:“十日后,九醉刀的典礼,就由你代表玄天宗去吧~”
“……师父。”面对美妇亲昵的举动,明月仙子也只能轻点臻首。
“还有哦~”南宫婉语气轻言,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为师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哦。”
“什么礼物?”
“白辰也会跟你一起去。”
东方明月轻抬美眸,清冷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师尊,为何是辰叔?”。
“你可别小看那老家伙,最近他好一些了,修为已经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了。”
“金丹境大圆满?”东方明月蹙眉。
南宫婉蹭了蹭徒儿的脸蛋,娇声道:“那老家伙可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逍遥门此次典礼,各派年轻俊杰汇聚,难免有冲突。有他在,打架的事儿你就不用管啦。”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东方明月听出了弦外之音。五大仙门表面和睦,暗地里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九醉刀乃逍遥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他的元婴典礼,既是庆典,也是各派年轻一代展示实力的舞台。
南宫婉捧着东方明月的小脸,柔声说道:“况且,你也该多接触外界了。修行之路,闭门造车终是下策。”
东方明月默然点头。
她知道自己性格清冷,不喜与人交际,但这确实是修行路上的阻碍。
太上忘情篇讲究历情而忘情,她连情都未历,如何忘情?更多精彩
“那个老东西啊……”南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看着不着调,实则很有用的,多玩玩他,或许对你有好处哦~”
说着,还冲着仙子眨了眨眼睛。
“啊?”
玩玩他?
东方明月不由得想起那日竹林,白辰那霸道却又真诚的话语,以及那射满自己白色衣裙的浓稠液体,还有她落荒而逃时的模样——
她竟有些想笑。
她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弟子明白了。”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而且啊,为师已经替你把他打理得白白净净的,保证不会再长出来。”
“?”
南宫婉神秘一笑,抱着乖徒儿的小脸,猛嘬了好几口,才满意地离开了。
东方明月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里,曾被那个男人轻轻吻过。时隔月余,那温热的触感依然清晰。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更不明白自己想到他时,心跳为何会莫名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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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明月还是有些不习惯身边男人如今的样子。
他换下了杂役布衣,身着一身玄色长袍,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坚毅俊朗的面部轮廓。
三十来岁的样貌,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不羁,与之前那个低调的老仆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对琥珀色的双眸,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