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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落能感觉到言如语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那种细微的颤抖让他握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给她。
言如语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垂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想些什么。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连唇色都比平日淡了几分。
楚落看着她的模样,心脏又沉了沉。
他们走到路边,楚落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让言如语先坐进去,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看见言如语红肿的眼睛,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问了地址就启动车子。
言如语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似乎很累。
楚落侧头看着她,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在光线下更加明显,连睫毛都因为未干的泪水而黏在一起。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碰碰她的脸,可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速倒退。
楚落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死在那个冰冷的房间里,想起言如语赶来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回言如语脸上。
此刻她就在身边,呼吸平稳,身体温热,这一切都提醒着他——这辈子不一样了,他还有机会,还能弥补。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稍微轻松了些,可肩上的伤口却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言如语的恐惧有多真实。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言如语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呼吸绵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楚落轻轻推了推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茫然。
“到了。”楚落说,声音放得很轻。
言如语点了点头,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她看起来还是很累,连下车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楚落付了车费,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言如语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才将手放上去。
她的手指依旧很凉,楚落握紧了些,扶着她下车。
两人走进公寓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楚落肩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言如语的眼睛红肿不堪,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言如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楚落伸手按了楼层,然后转身看向她。
“你先去洗个澡吧。”他说,“好好休息一下。”言如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言如语的目光一直垂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
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浅口平底鞋,涂着樱花粉色甲油的脚趾在鞋内微微蜷缩着,大概是站得太久有些酸痛。
电梯门打开时,言如语率先走出去。
她从包里翻出钥匙,动作有些迟缓,大概是手指还在发抖。
楚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手指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言如语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向楚落。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楚落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进去吧。”他说。
言如语这才迈步走进去,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双脚很白,脚背的血管在肌肤下清晰可见,脚趾上的樱花粉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楚落的视线在那双脚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言如语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什么。
楚落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可言如语却像受惊般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是未散尽的恐惧。
“没事了。”楚落低声说,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摩挲,“已经没事了。”他说得温柔,可言如语的眼泪却又涌了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背后的衣料,将脸埋在他胸口,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可其中的痛苦和恐惧却清晰可辨。
楚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低声安慰。
许久,言如语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看着楚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伸手碰了碰他肩上的伤口。
“疼吗?”她又问了一次,这次的声音更轻。
楚落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
“不疼。”他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真的。”言如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凑过来,嘴唇贴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可言如语的嘴唇很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让楚落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伤口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移开。
“对不起。”言如语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咬得太重了。”她的手指抚过那道伤口,指尖微微颤抖。
楚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
“没事。”他说,看着她的眼睛,“是我活该。”言如语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滚下来一颗。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准说这种话。”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衣料,攥得很紧,“不准说活该。”
楚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手抚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
“好,不说。”他低声答应,声音里带着某种柔软。
言如语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情绪似乎终于稳定下来,虽然眼睛还肿着,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疲惫和某种深沉的依赖。
她看着楚落,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很轻,像是在碰触什么易碎的梦境。
“楚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要好好的。”她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要一直好好的。”楚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那种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某种真实的触感。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我会好好的。”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认真,“我答应你。”
言如语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