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走!”
墨仁遽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自负修为高深,可面对这神秘莫测的小道士,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雷万鹤、温琼,以及那虽重伤却犹有一战之力的江惟与李诗诗,今日之局,已彻底脱离掌控!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撕开一道巨大的虚空裂隙,裂隙之中墨黑罡风狂涌,他要遁入虚空,逃之夭夭!
“想走?”
小道士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他身形缓缓升起,一步步踏空而上,直至升到更高的苍穹之巅。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正欲遁入虚空的墨仁遽,稚嫩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威仪,仿佛他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
“既然鬼域之人胆敢现身下界。”
小道士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变得苍老、深邃、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
“今日还恰好被道爷我遇上了。”
“还不……显出真身?”
“轰——!!!”
小道士双掌猛然在胸前合十,随即缓缓向两侧拉开!
随着他动作,天地之间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穹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幅直径足有千丈的巨型太极八卦图!
那八卦图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洁白胜雪,阴阳鱼眼缓缓旋转,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灵力,如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
墨仁遽半边身子已探入虚空裂隙,正要全力遁走。
可那八卦图却仿佛锁定了整片天地虚空!
“玄冥何足画真武……”
小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如黄钟大吕,震荡九霄。
“以天为墨……”
“地为书!!!”
“给我……现!!!”
小道士双掌猛然向下一按!
那千丈太极八卦图骤然倒扣而下,阴阳二气化作无数道黑白锁链,穿透虚空,狠狠缠绕在墨仁遽探入虚空的那半边身子上!
“啊——!!!”
墨仁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正将他从那虚空裂隙之中硬生生地往外拖拽!
那股力量仿佛来自天地本源,来自阴阳大道,任凭他如何催动全身的修为,如何燃烧精血,竟都无法抵抗分毫!
“不……不可能!”
墨仁遽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本尊……本尊是鬼域鬼王………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小道童……”
他话未说完,那八卦之力猛然爆发!
“轰——!!!”
墨仁遽的身子,被生生从那虚空裂隙之中拽了出来,重重砸落在地面之上!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
八卦灵力如潮水般退去,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当那漫天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站在墨仁遽身后的完颜漠与完颜硕,竟已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二人胸前,皆有一个清晰的太极阴阳印记,神魂气息已被彻底封印,生死不知。
至于墨仁遽……
当众人的目光投向烟尘中心时,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温文尔雅、月白色儒衫的翩翩书生,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他身上那袭月白儒衫,早已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下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从皮肤与骨肉之中疯狂生长而出的狰狞铠甲!
那铠甲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血红色的倒刺与骨刃,每一块甲片都仿佛由地狱最深处的冥铁与怨魂凝结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铠甲缝隙间,隐隐可见墨绿色的鬼火在跳动,发出“桀桀”的凄厉声响。
而他的脸……
那张原本俊秀儒雅的面庞,此刻已彻底被一副青面獠牙、头生双角的修罗面具所取代!
面具之上,两道墨绿色的幽火从眼窟窿中喷薄而出,足有三尺之长。
口鼻之间,呼吸喷吐的不再是灵气,而是腥臭粘稠的黑雾!
这才是……墨仁遽的真身!
一尊来自鬼域地界、活了数千年之久的……修罗恶鬼!
墨仁遽自那漫天烟尘与阴阳二气交织的混沌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每动一分,那副自皮肤骨肉深处疯狂生长而出的狰狞修罗铠甲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骨骼碎裂交鸣之声,漆黑如冥铁铸就的甲片之上,血红色的倒刺与森森骨刃随着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颤动,仿佛有无数九幽冤魂在甲胄缝隙间低声哀嚎、怨气冲天。
“呵呵……呵呵呵呵……”
墨仁遽忽然自修罗面具之下低笑出声,那笑声已彻底不复先前温润如玉的书生伪装,而是带着震颤般的沙哑癫狂,仿佛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刮起的阴风,刮得在场众人神魂刺痛,经脉隐隐发颤。
“既然被你们这些中州蝼蚁瞧见了本尊这副真身……”
墨仁遽抬起那双被墨绿鬼火彻底填满的眼眶,死死盯着半空中脚踏黑白八卦、醉眼惺忪的神秘小道士,獠牙交错的巨口咧开一个极度狰狞的弧度,喉咙深处黑雾翻滚,厉鬼虚影隐现。
“那本尊,也懒得再顶着那张人界的皮囊伪装下去了!”
小道士悬浮于半空之中,那双被酒气熏得朦胧的眸子清澈得可怕,仿佛两轮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能洞穿虚空,直直看进墨仁遽那被鬼火包裹的神魂深处。
“你这鬼域的腌臜货色,还打算顶着张人皮恶心道爷到什么时候?”
小道士歪了歪头。
“道爷我还以为你这从地界爬上来的偷鸡摸狗之辈,要继续披着那儒衫书生的人皮,装模作样到猴年马月呢。怎么,如今露出这青面獠牙的丑陋真容,是打算以这副,去吓哭隔壁村的三岁稚童,还是想凭此鬼域凶威,震慑道爷我呢?”
墨仁遽闻言,那庞大的修罗身躯微微一僵,随即胸腔之中爆发出一阵低沉轰鸣,那并非单纯的笑声,而是怒极之下,灵力真元在经脉中疯狂咆哮、血煞之力逆流冲撞的恐怖异响。
“真武山上的臭道士……你们这些自诩得道高人的伪君子!”
墨仁遽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獠牙缝隙中硬生生挤出,带着滔天恨意与压抑了数千年的怨毒。
小道士面对这婴灵后期巅峰、半步触及练虚境的恐怖威压,却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鬼域这些年又在蠢蠢欲动、兴风作浪,想必……还是对当年那场大道之争心有不甘啊。”
此言一出,墨仁遽那庞大的修罗身躯竟是微微一颤,仿佛被真武道韵刺中神魂要害。
那墨绿幽火在眼窟窿中疯狂跳动,忽明忽暗,狰狞面具之下竟隐约浮现出一丝痛苦扭曲之色,仿佛回忆起了遥远到近乎模糊、却又刻骨铭心到神魂颤栗的往事——那场以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的上古大战,上界之人以神明之尊布下天罗地网,将鬼域一脉永镇地界阴暗之中。
“不甘?何止是不甘!”
“我们修罗一脉之所以沦落至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当年那场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