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还有温琼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陷阱?
还是……真的有大周皇室的人暗中到了这落霞城,要与他阴阳阁密谈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不整、下体还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又回头瞥了一眼那蜷缩在破棉被中、瑟瑟发抖的美妇。
美妇被他推得跌下床,此刻正捂着肚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大人……大人,怎么了?可是……可是蛮子又打回来了?还是……还是民女做错了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阴三厉喝一声,眼中凶光一闪,却又强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真元强行运转,将那股逆行的气血与躁动的元阳狠狠压下,又草草处理了身上痕迹,这才阴沉着脸道,“老实在这里待着!若是敢乱跑乱说,惊动了旁人,本长老立刻把你扔回蛮子军营里去,让你再被千人骑、万人枕,活活折磨到死!”
“不……不敢!民女绝对不敢!”美妇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阴三不再看她,将那已经消散的黑刀气息捏在掌心。
难道有诈?
“不管是谁……去看看便知!若真是皇室贵人,那便是我阴三的造化。若是有人胆敢冒充……哼,本长老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阴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贪婪。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窗,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落霞城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驿站后院那间早已废弃多年的仓库疾掠而去,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身后,那美妇依旧蜷缩在黑暗中,双手死死护着腹部,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身下肮脏的地板。
而客栈走廊深处,另一道修长身影,也正朝着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夜,更深了。
落霞城上空的乌云缓缓流动,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整座城池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蹲伏在苍茫大地上,等待着下一个黎明,或是……更深的杀戮。
????? 阴三如一缕阴风贴着墙根掠出厢房,身形在残月与断壁间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驿站后院的沉沉夜色之中。
这后院比前厅更加荒凉。白日里那场恶战虽未直接波及此处,可婴灵境强者交手的灵力余波,仍将这方寸之地摧残得不成样子。东倒西歪的柴垛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碎裂的石磨被剑气削去半边,还有半堵土墙斜斜地坍塌着,在惨淡的月色下拉出狰狞而扭曲的影子。夜风卷着沙尘与血腥味呼啸而过,刮过那间孤零零矗立在角落的破旧仓库,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三在一丈外停住脚步,双眼眯成一条缝,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很旧,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腐朽的灰褐色木纹,裂缝里还生着墨绿色的苔藓。
门框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蛛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网上粘着一只早已干瘪的飞蛾,死状狰狞。
门缝里没有半点光亮透出,也没有丝毫人气,仿佛这屋子里沉睡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正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不对劲……”
阴三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传影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
可越是靠近,他丹府内的灵力真元便越是躁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那门缝之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针扎般刺在他的神识上。
他不敢大意。
深吸一口气,阴三指尖悄然调动一丝灵力,那灵力如游蛇般在经脉中游走,汇聚于掌心,凝而不发。
他这才缓步上前,动作轻得像只觅食的耗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吱——嘎——”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阴三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脚下不自觉地后撤半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然而,门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仓库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屑、霉斑与尘土混合的腐朽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月光从被推开的门缝里勉强挤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惨白的光斑,照亮了满地狼藉——断裂的木架、缺了口的陶罐、生锈的农具,还有几捆被血渍浸透后发黑发霉的麻布,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像是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玩具。角落里,一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动,“吱“地一声窜入黑暗深处,转瞬不见。
“有人在吗?”
阴三压低嗓子,声音干涩而嘶哑,在空旷的仓库里荡起几圈回音。
“二皇子殿下?”
无人应答。
死一般的寂静。
阴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一步一步向仓库深处挪动,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然而那神识在离体三尺之后,竟像是撞进了一团黏稠的迷雾,模模糊糊,什么都探查不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禁制将这方空间彻底封锁。
“莫非是隔绝法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脊背一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仓库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地上那些没被清扫的乱七八糟的物件,根本藏不下人。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却如影随形,越往深处走,越是沉重,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阴三走至仓库中央,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间,他脸色剧变!
不对!
这地上的灰尘……太完整了!
从他进门到走到此处,地上虽有杂物,可那层薄薄的浮灰上,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而且,那些断裂的木架缺口处,断痕新鲜,木茬上还带着湿润,分明是近日才被巨力震断的!
这仓库,有人提前来过的痕迹!
那小刀上的传令,那写的规整的“周“字……
“不好!中计了!”
阴三脑中灵光乍现,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丹府内的真元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朝后倒射而去,袖中更是飞出两道灰黑色的阴阳双刃,直斩身后大门,欲要强行破开一条生路!
然而,迟了。
“砰——!!!”
身后的仓库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住,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闭合!
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房梁上簌簌落下大片灰尘,连那门框都生生向内凹陷了三分!
阴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本是漆黑无比的四周,骤然亮起!
“轰——”
赤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地面、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每一处角落喷涌而出!
那火焰并非凡火,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将空气灼烧得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热浪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整个仓库在顷刻间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
火光冲天,映得四壁赤红如血。
“啊!”
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