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始至终,宁茴的眼眸都在注视他,那仿佛没有血色的脸颊却也微微的红润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许念拉过来了一张矮凳子坐在了宁茴的面前。
就这么看着她。
仿佛能看到她昔日的光彩一般。
宁茴曾经是欢喜宗最出色的弟子,天赋过人,甚至在十六岁就已经触摸到了逆命境的门槛,可惜就在这个门槛上,一直没有被发现的天阴绝脉在她的体内激活,不仅仅是实力境界迅速的消失,甚至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她的门前曾经聚集了从四面八方闻讯而来的年轻俊彦,也有同门崇拜仰慕她甚至口口声声说着以她为榜样的拥簇。
而现在只有杂草丛生。
她的容颜多少人觊觎企图染指,甚至有人愿意奉上一座城池。
而知道她剩余的时光不过三年光景之后,便是杳无音讯。
许念站起身,拿起旁边镰刀,将下头的杂草砍了个干干净净。
宁茴望着少年瘦高的背影,从眼眸深处掉下眼泪,碎在地上,碎成了珍珠。
可是当她的四肢逐渐恢复活力之后,她缓缓的伸手擦去眼角的晶莹,然后看着许念的背影说。
“我说过了,以后就不要来了,为何还要来。”
许念直起腰回头看着宁茴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飘零。
“我没有答应你。”
宁茴手掌微微的攥紧。
“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包括我的身子。但是以后别来了,再也别来了。”
她的声线异常的冰冷,就像是一座冰山的温度。
许念没有生气也没有异样的神色,因为从她的眼里,他看到了一种叫做厌弃的情绪。
不是对自己的厌弃,而是对这个世界,对人生,对活着的岁月,对她自己的厌弃。
许念握着镰刀走到了宁茴的面前。
他的脸色平和温暖,如一个灿烂的春日里,纷飞的飘絮。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我还记得一年前,当我如你现在处境这般的时候我在这里见到了你。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的话么。”
“……”
宁茴的眼眸又开始渗出晶莹的泪水,少年一如既往的伸手帮忙擦拭。
然后看着她几乎满溢水雾的琥珀色眸子。
“活着,就是对命运最好的反抗。”
宁茴紧紧握住许念的手掌,如决堤一般泣不成声。
许念看着天际的阴云。
嗯……是个连心情都潮湿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