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人,母亲是中国人,她的家族在国内经营着几家意大利餐厅,生意做得不算大,但人脉网铺得很广。
“苏总认识我?”玛尔塔微微歪了歪头,浅金色的卷发滑到一侧,露出耳朵上一枚精致的钻石耳钉。
“听说过。”苏雨晴的语气平淡,“罗斯家族的大小姐,久仰。”
“苏总说笑了。”玛尔塔笑起来,那双乌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不过是个开餐厅的,不像苏总,管着这么大的集团。”
旁边的合作方代表见势识趣地告辞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一个黑衣黑发,一个浅金卷发,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人。
“苏总平时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吧?”玛尔塔率先开口。
“还好。”
“我倒是经常来,”玛尔塔抿了一口红酒,“毕竟做生意嘛,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苏总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苏雨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香槟杯,轻轻晃了晃。
玛尔塔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今天来对了——没想到能见到苏总本人。比传闻中漂亮多了。”
“传闻?”苏雨晴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商界女强人,冷面女王之类的。”玛尔塔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不过我觉得,那些传闻都不太对。”
“哦?”
“苏总看起来,不像是不近人情的人。”玛尔塔转过头,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雨晴,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只是不太喜欢说话而已。”
苏雨晴对上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玛尔塔小姐很会说话。”她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平淡。
“做生意的人嘛,嘴甜是基本功。”玛尔塔笑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前几天有位客人光临了我的餐厅,说是苏总家的人。”
苏雨晴的手指在香槟杯上停了一瞬。
“是吗。”
“嗯,很有意思的一位客人。”玛尔塔没有说名字,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映着苏雨晴的倒影,笑意深了几分,“一个人来的,点了芝士烤肠披萨,吃得挺开心的。”
苏雨晴没有接话。
她知道玛尔塔说的是谁。
枫林前几天确实去了那家意大利餐厅,回来还跟她提了一句——“那家店的老板人挺好的,还帮我解了围。”
当时苏雨晴没有多想,现在她开始想了。
“苏总家的客人,当然要好好招待。”玛尔塔举了举杯,“下次再来,我给她免单。”
“不必。”苏雨晴终于转过头,正面看着玛尔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苏家不欠人情。”
玛尔塔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
“苏总说得对。”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苏雨晴的香槟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人情这种东西,确实不好欠。”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放下杯子,朝苏雨晴笑了笑。
“那就不打扰苏总了。有空欢迎来我的餐厅坐坐——当然,带家人一起来更欢迎。”
她转身走了。浅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晃了晃,消失在人海中。
苏雨晴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淡金色的液体,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玛尔塔离去的方向。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苏雨晴将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苏总?”旁边有人凑过来想搭话。
“失陪一下。”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苏雨晴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尖。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精致,表情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知道,刚才那场对话里,有一个人是赢家。
不是她。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枫林。”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喜欢那个人用那种语气提起枫林。
不喜欢那个人说“很有意思的一位客人”时,眼睛里那种光。
不喜欢那个人说“带家人一起来更欢迎”时,嘴角那种笑。
她不喜欢。
苏雨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宴会厅。
灯光依旧柔和,人声依旧嘈杂。
她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微笑着迎上又一个凑过来寒暄的合作方。
一切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苏雨晴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玄关的灯亮着,拖鞋摆在门口,朝向是她穿的那双。枫林在这个细节上总是很注意,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习惯。
苏雨晴换了鞋,走进客厅。枫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啦?”
“嗯。”
苏雨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书房继续工作,也没有拿起手机看消息,只是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像在看,又像没在看。;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枫林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苏雨晴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枫林就是觉得,今晚的苏雨晴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一杯看起来很正常的水,端起来才发现——温度不对。
“你……吃过饭了吗?”枫林试探着问。
“吃了。”
“宴会的菜好吃吗?”
“还行。”
枫林等了等,发现苏雨晴没有反问“你呢”的意思。
平时她会问的。
不是那种很热情的追问,而是淡淡的、像完成任务一样的“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但至少会问。
今天没有。
枫林把抱枕搂紧了一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苏雨晴之间的对话本来就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她说几句,苏雨晴应几句,然后沉默。
但那种沉默通常是舒服的,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河,互不打扰,各自安稳。更多精彩
今晚的沉默不一样。
今晚的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水流还在流,但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枫林偷偷又看了一眼。
苏雨晴